摘编自《追逐怪物的人》前言。
□ [韩]高纳穆
这部传记的主人公是犯罪侧写部门全体人员。
写这部传记的目的有二。其一,我们想让读者们了解犯罪侧写师这一职业。犯罪侧写师不是像警察一样的心理学家,而是像心理学家一样的警察。连环杀人犯是利用弱者的心理实施犯罪的狩猎者,犯罪侧写师则是利用心理学知识来追捕这些狩猎者的人。
其二,我们想让读者了解引入和实施这一新型调查方式的过程。在警察署这样庞大保守的公务员组织中,突然出现了新的职务体系,并要对此投入预算、分配人力,这绝对不会是水到渠成之事。老组织班子宁愿选择效率低的工作方式,也不愿接受他们不熟悉的工作方式。这就是我认为必须写这本书的原因,这本书记录了韩国第一期犯罪侧写师们的故事。他们全力以赴,只为证明这种新的调查方式绝不是单纯照搬美国的模式,而是真的具有存在的价值。在此过程中,他们遭受过阻挠和压制,也曾成为被嫉妒的对象。借用励志类书籍的陈词滥调来说,这部传记是一个关于革新的故事。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打算重新体验韩国第一位犯罪侧写师权一容的经历。权一容总是用“他人化”形容犯罪心理侧写,意思是站在犯人的角度去思考。我也试着“权一容化”——我询问了他在2000年被任命为犯罪侧写师后常读哪些书,跟他读了同样的书;我了解了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父母、梦想和信仰等;我还试着走了他调查时走过的路……我必须先了解权一容是一个怎样的人,了解他在遇到状况时会如何应对。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联系过权一容参与的几起案件的被害人,但他们拒绝接受采访。案件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时间也没能治愈那些留给被害人的心灵创伤。
2013年,我采访了案件的一名女性幸存者。从那之后,我一直问我自己:“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让人难以理解?”如果让这个问题更具体些,就是:“21世纪的韩国为何孵化出泯灭人性的新物种?”这是身为作家的我提出的问题。如果换作普通人,她或他会问:“我应该如何向5岁的女儿解释这个世界?”我没有追寻这些问题的答案,而是追寻那些寻找答案的人,记录下他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