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洁

    化学课上，老师都讲解过空气的成分，也会演示燃烧实验，盖上玻璃盖，酒精灯就熄灭，因为隔绝了氧气。家里油锅起火也一样，千万别泼水灭火，盖上锅盖就行了。

    这些知识，现在同学们学起来如拾贝壳一样轻松，殊不知，人类认识到它们，却经历了艰难的过程，也藏着一些令人唏嘘的人生故事。

    美国化学界的最高荣誉叫作普里斯特利奖，是为纪念化学家约瑟夫·普里斯特利。对空气和燃烧的正确理解、氧气的发现，曾是化学界的一件大事，普里斯特利是最早触及这一事实真相的科学家。遗憾的是，他两度发现了氧气，却两度与伟大的化学革命擦肩而过。

    1771年，普里斯特利在加热硝石时制出了氧气。但当时的化学界是这样理解世界的：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元素，叫燃素。含有这种元素的物质（如木、纸）可以燃烧，反之则不能（如石、铁），燃烧过程使燃素释放到空气中，物质失去燃素后，燃烧便停止了。空气是单一气体，其所含燃素的数量会影响其助燃能力，含燃素少时助燃，一旦变成“燃素饱和空气”或“燃素化空气”（氮气），就不再助燃。近百年来，这个关于燃素的理论作为化学的基本常识，被写进所有的科学普及读物和化学教科书。

    所以，普里斯特利认为自己发现的只是不含燃素的空气，他称之为“脱燃素空气”。

    1774年，他用凸透镜聚焦太阳光分解氧化汞，再次得到氧气。这一次，普里斯特利意识到这是一种单独的气体，他收集这种气体进行研究，发现了它的很多特性，如不溶于水、助燃，让人感觉舒畅等。这一次，他把这种新发现的气体形象地称为“活命空气”。

    在此之前，普里斯特利已经开始意识到，空气可能有不同的种类，而不是单一的气体。事实上，他在实验中已经发现了很多种不同的气体，如酿啤酒过程中的“固定空气”（二氧化碳）“硝石空气”（一氧化氮和二氧化氮）“笑气”（一氧化二氮）“碱空气”（氨气）“盐酸空气”（氯化氢）“燃素化空气”（氮气）等。

    他后来写了颇有影响的《论各种不同的气体》，这是他对化学学科最大的贡献。但他的探索也仅限于此。

    当他于1774年访学欧洲大陆，在巴黎拜访拉瓦锡时，化学界历史性的一幕上演了。傲慢的拉瓦锡最初只把他当业余科学家，但当他介绍并演示了氧气生成实验后，拉瓦锡马上意识到其重要性。

    在重复了普里斯特利的试验后，拉瓦锡把这种新发现的气体称作氧气（Oxygen，希腊文意为“酸素”，其中oxy的意思是“尖锐”，意味着它像一种酸，gen是“孕育”。拉瓦锡认为所有的酸都含氧）。他正确地推翻燃素学说，提出了燃烧的氧化概念。他还注意到，动物呼吸氧气便产生热，研究证明呼吸相当于人体缓慢地燃烧。

    有趣的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拉瓦锡的氧气和氧化理论的，正是氧气的发现者普里斯特利。反对的武器则是“作为基本真理”的燃素说。一场激烈而持久的科学论战爆发了。两人来回打笔仗，搞得化学界莫衷一是。

    后人惋惜普里斯特利“在真理碰到鼻尖时，却没有握住真理”。但在当时，毫无疑问地，他坚信自己在捍卫“百年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