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彼得·霍普柯克

    1842年6月的一个早晨，在中亚布哈拉城，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正跪在广场的尘土之中。他们的手被绑在身后，不远处有两个新挖的坟坑。

    这两个跪在刽子手脚边的人都是英国军官——查尔斯·斯托达特上校和亚瑟·康诺利上尉。他们在离家约6400千米的地方，为参与一场极其危险的游戏而付出代价，这场游戏被称作“大博弈”。

    这一切都始于19世纪初。当时，俄国军队开始南下，穿过高加索地区，向波斯北部进军。1807年，一则情报引起英国政府极大恐慌。拿破仑向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提出，他们应该一起入侵印度。

    在此之前英国人都是通过海路到达印度的，他们更关心如何保持海上通道的畅通，很少关注通往印度的具有战略意义的陆路。一夜之间，自满情绪消失了，英国急忙下令，要求对所有侵略者可能用来抵达印度的陆路进行全面调查和测绘。与此同时，他们还向侵略者必经之地——波斯和阿富汗派遣了外交使团，以期阻止他们与敌人的任何联系。

    拿破仑和亚历山大一世很快就失和了。当法国军队涌入俄国，印度便暂时被遗忘了。但是，拿破仑一被赶回去，俄国军队便再次穿越高加索地区向南推进。

    到了19世纪中叶，昔日丝绸之路上的古商队城镇和汗国相继落入俄国手中。1865年，塔什干城向沙皇投降；3年后，撒马尔罕和布哈拉汗国也投降了；又过了5年，俄国人占领了希瓦城，屠杀了抵抗者。一名俄国将军说：“在亚洲，你打得越狠，他们保持安静的时间就越长。”

    尽管俄国一再保证自己对印度没有敌意，而且每一次进军都保证是最后一次，但是在许多人看来，这一切都是把整个中亚置于沙皇统治之下的计划的一部分，最终的目标就是印度。

    证据就摆在那里，4个世纪以来，俄国以平均每天140多平方千米的速度稳步扩张。19世纪初，英俄在亚洲的边疆相距3000多千米。到19世纪末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减到只有几百千米，在帕米尔高原的一些地区甚至不足32千米。随着两条边界线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大博弈愈演愈烈。在这场暗斗中，有些人乔装打扮，冒着生命危险，秘密绘制了数千平方千米从未被探索过地区的地形图。

    除了专业人士，英国国内还有一群业余战略家在场外跟进。他们在书籍、文章、宣传册中畅所欲言，认为阻止俄国前进的唯一方法是采取前进政策。这意味着要先一步到达那里，要么入侵，要么建立顺从的缓冲国。反对者则认为，印度最好的防御措施就是它那独特的地理环境——四周是高耸的山脉、浩荡的大河、干燥的沙漠和好战的部落；一支克服了所有障碍抵达印度的俄国军队将精疲力竭，无法与等待在此的英国军队对抗。因此，迫使侵略者扩展其交通线路比英国人自己来做这件事更明智。这种政策的支持者被称为“退守派”或“精明无为派”。

    1907年《英俄条约》签署，大博弈结束。但是在过去的百年里情况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使馆被疯狂的暴民袭击、外交官被杀、向波斯湾派遣军舰：这一切对于维多利亚时代的先辈来说都再熟悉不过了。事实上，今天的许多新闻头条往往与一个多世纪以前大同小异。然而，人们似乎没有吸取什么教训。

    有人说，这场大博弈从未真正停止过，它只是我们这个时代冷战的先兆，由同样的恐惧、猜疑和误解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