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五洋捉鳖 谈笑凯歌还

    10日，“探索一号”科考船搭载“奋斗者”号载人潜水器抵达广州，标志着我国牵头组织的“全球深渊探索计划”太平洋穿越科考航次顺利完成。航次期间，首次中国—智利阿塔卡马海沟联合深潜任务也成功开展。

    从“蛟龙”入海到“奋斗者”探渊，从“全球深渊深潜探索计划”再到“全球深渊探索计划”，在国际深海探测领域，中国正实现从参与到主导的范式转变，“可下五洋捉鳖”的诗意豪情已变成现实。中国深海载人深潜事业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发展道路，正在重绘全球深海探测的科技版图。

    ■ 中国已建成全球最完整的深潜装备矩阵

    “字典里的‘深渊’往往比喻艰难的境地和险境，科学上的深渊特指水深超过6000米的深海区域，同样令人胆寒。”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以下简称深海所）深海科学研究部主任杜梦然介绍，作为地球上异乎寻常的关键枢纽点，深渊驱动了地球内部与外部物质和能量的广泛交换，决定了地球系统现在和过去的演化进程，深渊以压力大、温度低、黑暗无光、构造活跃、地震密集、生命奇特为特点，是地球上最神秘的生态系统之一，代表着国际地球科学尤其是海洋科学中蕴含重大突破的最前沿领域。

    20世纪80年代，国际深潜技术对中国实行严格封锁，美国“阿尔文”号、日本“深海6500”等载人潜水器已对我形成技术代差。1986年科技部“863计划”启动，经过几代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专家的不懈努力，2002年6月，科技部正式立项研制7000米级载人潜水器，即后来为人熟知的“蛟龙”号载人潜水器。

    2009年，科技部启动载人潜水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研制一艘十大关键核心技术全部国产、运维成本低、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4500米级载人潜水器，“深海勇士”号应运而生。

    基于“深海勇士”号研制取得的技术突破，科技部于2016年立项研制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奋斗者”号全海深载人潜水器。2020年11月10日，“奋斗者”号抵达全世界最深点——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10909米，创造了中国载人深潜的新纪录。这是国际上首次同时将三人带到万米海底，也是国际上首次实现万米海底的高清视频直播。

    截至2025年底，“蛟龙”“深海勇士”和“奋斗者”已经累计下潜作业1746次，其中“深海勇士”884次，“奋斗者”号453次，获得丰硕科考样品。仅在2025年，我国三台载人潜水器共下潜314次，远超国外同类型载人潜水器当年下潜次数总和。

    目前，中国已建成全球最完整的深潜装备矩阵。载人深潜器形成“蛟龙”“深海勇士”“奋斗者”三剑客；无人深潜器包括“海斗”“潜龙”系列；配套科考船“探索一号”“探索二号”“探索三号”和“深海一号”等形成移动基地。

    ■ 中国深渊科考走向世界

    2025年6月，“全球深渊探索计划”获得联合国“海洋科学促进可持续发展十年”执行委员会批准，成为联合国“海洋十年”大科学计划。而在2022年，中国科学院发起的“全球深渊深潜探索计划”，通过联合科考、共同研究、数据共享等合作模式，中国与新西兰、丹麦、俄罗斯、法国、德国等十多个国家的科研机构开展深度合作，完成了马里亚纳、雅浦、克马德克等全球9条主要海沟深渊的载人深潜科考。

    “我们旨在拓展人类对深渊极端环境、地质及生命认知的新疆域，建立深渊科学学科体系，为探索、保护和治理深海提供重要科学支撑。”杜梦然说。

    在西北太平洋千岛—堪察加海沟、阿留申海沟的深渊地带，“奋斗者”号深潜器首次实地观测到巨型化能合成生物群落，这一成果入选2025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这是目前已知地球上分布最深、规模最大的化能合成生态系统，主要由管状蠕虫、双壳类软体动物构成。这些生命无需阳光，完全依靠地壳断层上涌的硫化氢、甲烷等地质流体，通过化学反应获取能量，在黑暗、高压、低温的极端环境中蓬勃繁衍，改写了人类对深渊生命能量来源的传统认知。

    这一成果，正式提出“化能生命长廊”全新科学假说：化能合成生态系统在全球的分布远比此前认知更为广泛，极可能沿俯冲带形成全球性“生命走廊”，极大提升人类对地球生命广度、深度与多样性的理解。

    此次发现是“全球深渊探索计划”取得的标志性成果。依托“奋斗者”号深潜技术优势，我国已跻身全球深渊科考第一梯队，在深海生命、地球系统科学领域实现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相关成果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自然》，获得全球科学界高度认可。

    深海探测是明确列入“十五五”规划纲要的前沿科技攻关领域之一。我国将“加快深海无人智能技术开发”“研制深海空间站”，以基础研究原创突破拓展认知边界，为探索地球奥秘、保护海洋生态、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贡献中国智慧与中国力量。

    综合新华社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