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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 2026年05月30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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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科学家挑大梁

    (上接第一版)

    他们一遍遍磨工艺、做测试、跑中试。有人凌晨3时还在调参数,有人连续几周守在中试基地,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只有23岁。曹泽康说,年轻团队最大的特点,就是敢想、敢试。

    这种“敢于做先锋,不做过客,不当看客”的气质,在王兴兴身上,同样鲜明。

    还在读本科时,王兴兴就做出了四足机器人XDog。当时,很多人不看好,但他偏偏认准,未来机器人一定会进入真实世界。后来他创立了宇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为全球最早做电驱动四足机器人的团队之一。

    如今,中国机器人开始频频出现在全球市场。

    王兴兴曾说:“如果一个方向在早期不被人怀疑,那很多情况下说明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一代青年科技工作者,成长于中国科技快速发展的新时代。过去,我们是世界的“追赶者”;如今,中国科技不断取得突破性成就,时代环境让他们充满信心和底气,也塑造了他们的鲜明气质——敢于成为“先锋”,做真正引领世界科技前沿、服务国家战略的工作。

    ■ 敢于坐冷板凳

    不循旧路径 不畏长路远

    在光谷生物创新园,赵方正盯着一台精密运行的显微镜。电脑屏幕上,一枚细胞缓缓“立”了起来。它不再是传统显微镜里的二维切片,而是完整的三维结构。“相当于给细胞做CT。”赵方说。

    “90后”赵方来自山东济宁,是武汉慧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医疗器械负责人。如今,她正在重新定义人类看见生命的方式。

    传统病理诊断需要把组织切成极薄切片,再放到显微镜下观察。而他们研发的高通量3D病理光片显微镜,则像一把光刀,切出成千上万层虚拟切片,最终完整还原三维结构。

    因传统光片显微镜需要双物镜系统:一束光负责照明,一束光负责探测。结构复杂、成本高,难以产业化。这一技术虽早已在国外提出,但长期停留在实验室阶段。赵方团队则将“两束光”压进一个镜头体系。这背后,需同时解决光路设计、成像畸变、算法重建等系列问题。“没有旧路可循,我们就一点点试。”她和团队深知,那些最好的东西、最高精尖的东西,都不是一下子可以做成的,都要下很大的功夫,甚至要用毕生精力。

    在另一条基础科学赛道上,来自复旦大学的青年研究员刘春森正在改写人类对“速度”的认知。这位1992年出生的青年科学家,研发出“破晓”闪存器件,擦写速度达到400皮秒,是目前人类掌握的最快半导体电荷存储器件。

    从2015年读研开始,刘春森经历十年,终于在基础物理层面实现突破。“未来,存储器将不再区分内存与外存。”刘春森说。这意味着,AI时代的数据存储逻辑,可能被重新定义。

    赵方在重新定义“看见生命”,刘春森在重新定义“存储世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既立志高远又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以十年磨一剑的韧劲,以“一辈子办成一件事”的执着,沉下心,坚持做长周期、高价值的研究。

    ■ 敢于挑重担

    不恋舒适 不怠光阴

    在九峰山实验室洁净室里,张洁琼和团队正在原子级尺度上“拼积木”。他们研发的异质集成键合技术,简单来说就是把不同功能、不同材料的芯片,像拼积木一样拼在一起。

    “单独一颗芯片,性能已经接近天花板。”张洁琼说,“如果把不同功能芯片‘拼’在一起,就能形成更强大的系统。”

    这项技术被认为是“后摩尔时代”的关键突破方向。啃这块“硬骨头”的,是一群平均年龄20多岁的年轻人。团队共有10人,最大的1990年出生,最小的2001年出生。

    有人主动要求挑战最难方向。张洁琼提醒:“做不出来可能影响绩效。”对方几乎没犹豫:“不重要,感兴趣。”这句回复,让张洁琼印象深刻。工作中,有些方向周期长,需要默默坚守,但因国家需要,总有人愿意迎难而上。压力大时,有人靠回家拖地解压,有人靠做饭放松,有人周末去爬山。但一回到实验室,他们又会重新死磕技术细节。

    这种科研气质,也出现在35岁的李振坤身上。

    李振坤是北京交通大学Rheobot(流变机器人)实验室负责人,在他读高中时,汶川地震的救援场景让他第一次萌生做机器人的梦想。十余年后,他用4D打印造出“活”的机器人,能变形、能蠕动,是全球首款流变机器人。李振坤说:“我想让科技真正改变生活。”

    这也是中国青年科学家最鲜明的底色。他们务实,注重解决实际问题。他们既懂研究,也懂产业。他们既关注“从0到1”的突破,也关心“从1到100”的落地。

    采访中,长江日报记者问张洁琼:对着全世界的同龄科学家,想说一句什么话?她回答:“不忘初心,不负时代。”团队成员又补了一句:“务必争气,再争气!”

    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当一批又一批青年才俊展示才华、大显身手,中国的科技创新就有了最可靠的接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