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建华
“一桥两山”是武汉人挥之不去的情结,尽管过去的感觉是朦胧的。当年下乡远行,默默把它当作告别对象,而从返城的轮船一眼见到它,满满获得“回家了”的踏实。在我们心中,它自动生成为武汉的标识,永远给我们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五一”节前,高中同学一年一度聚会,相约坐一趟环城绿皮车。穿过长江大桥铁路的钢架菱形图案,我们像小孩一样趴在窗前,蛇山黄鹤楼一下晃到龟山电视塔,指点曾经的相识,感受别样的新鲜。
接着,地铁12号线一期“五一”通车,武昌站东广场站的艺术墙首先成为爆款,又忍不住跑去“尝鲜”。扶梯缓缓而下,大厅模拟长江大桥空间,两侧墙体装饰大桥钢桁,立柱再现大桥桥墩,一幅240平方米的汉白玉浮雕迎面而立,右上是毛泽东主席手书《水调歌头·游泳》,整幅画面江涛浩荡,七只黄鹤飞向对岸——这样的恢宏景观,真叫人震撼。
曾经,大江天然屏障,龟蛇各在彼岸,长期无法伸手相握。直到1957年,“万里长江第一桥”横空出世,“天堑变通途”夙愿圆梦。记得小时候戴上红领巾参加东湖夏令营,第一次乘车过大桥,江风吹红了兴奋的脸。上了中学,军训拉练上蛇山,岳飞亭下玩“找地雷”游戏,听老师讲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故事。龟山,更是早就和街坊的玩伴偷偷爬上去,并非出于什么古迹吸引,只是听说山腰还有打仗留下的碉堡,碉堡上长着黑洞洞的机枪眼。
当然,父辈没少讲两山的典故传说,蛇山的“辛氏沽酒”,龟山的“蝴蝶杯”,有的还看过娃娃书。古琴台、孔明灯,未被烧毁的黄鹤楼老铜顶,我们竟然都与之拍过照。每一个人生节点,同长江大桥合个影,那是千万个武汉伢的共同仪式。
不管是否意识到,“一桥两山”带着岁月的包浆,天经地义与城市共情,深深植入我们的青春年华,是我们的情感寄托,是我们骄傲自豪的看家资本,向外地人说到它,双眼定然灼灼有光。
过去,我喜欢把解放大道和它两头的堤角、古田工业区,比作一条金扁担挑起两个金篓子;如今,觉得这放在“一桥两山”身上更美好——两山,是人文的金篓子,还是生态的金篓子。
极目楚天,“一桥两山”脉动江城,着实是武汉最具辨识度的地方,给了武汉独一无二的“大写意”,我们怎么能不去追寻它藏着的城市密码。
新的时代,新的思维,武汉人对“一桥两山”的挚爱,上升到新的高度,正如《长江日报》一篇报道所言——“把最精华的三千年底蕴,放在世界的坐标系里重新丈量”。现代工业文明的杰作、古老传统文化的精华、城市不息奋进的跳动、时代立体档案的印记,聚集一起共同发力——打造世界级文旅地标。
武汉,历来雷霆震荡激越潮头,更有风雅无边挥洒江天,独据中国地理版图的天元之位,是王侯角逐之域,也是商贾云集之处,是兵家争夺之地,也是市井聚落之所,是舟楫纵横之泽,也是诗人纵情之野,又必定是全球游人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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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建华:高级编辑,湖北省作协会员。代表作有中篇小说《钢铁不会流泪》《臭戏篓子》,短篇小说《二分之一苹果》《秘书和经理的故事》,报告文学《公开的“秘密武器”》《中国京剧咏叹调》等,出版有散文随笔集《太阳只有一个》、电视纪实文学《再会长江》。三次荣获中国新闻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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