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创八路军一个团歼灭日军一个大队战例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近日，口述档案微纪录片《档案里的湖北开国将军》主创团队来到洪湖之畔。湘鄂西苏区革命历史纪念园内，黄新廷中将的浮雕静静地面向南方。从坚守洪湖革命根据地到创建湘鄂川黔苏区，再到踏上万里长征路，他与这片湖水血脉相连。为追寻将军的足迹，团队专程赴北京，采访了黄新廷之子黄毅民、黄晓虎。

    ■ 长征途中当开路先锋

    惜粮如金立家规

    “枪有两支哑一半，三发子弹一粒算。缺枪少弹性命换，当年就是这么干。”这是黄新廷留下的一首记录长征战斗经历的诗。

    黄毅民介绍，1936年，党中央电令红二、六军团北上抢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当时，22岁的黄新廷被任命为红二军团红四师第十二团团长。摆在他面前的任务是，与团政委朱辉照一起率领全团1000多名指战员，为整个军团抢渡金沙江、翻越大雪山当好开路先锋。

    1936年4月25日，黄新廷率部连夜急行军百里，抵达石鼓镇渡口——这里是“长江第一湾”。然而，当地渡船已被民团头目全部撤到北岸，侦察分队只找到一条被老百姓藏起来的木船。“一条木船一次只能载20个人，往返一次要一个小时，全团要渡到什么时候？”黄晓虎回忆父亲的处境时这样说。黄新廷当即决定，改从上游5里外的木瓜寨渡口过江，那里江面更窄。一夜间，红十二团全部渡过金沙江，继续沿江北上。继他们之后，大部队于两天内全部渡江。

    渡江后，部队进入高寒缺氧的康藏高原，抬眼是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黄毅民说：“过雪山前准备御寒物资，我父亲买了一件皮坎肩。刚进雪山，红十二团突然遭到反动武装袭击，政委朱辉照受了重伤。父亲坚决要把政委抬过雪山，还把皮坎肩给政委保暖。父亲后来告诉我，当时缺氧、饥饿、寒冷，人的体力急剧下降，只要一坐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战士们咬牙翻过雪山，在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师。”黄晓虎充满崇敬地说：“他们那代人为了革命，牺牲了太多。按照我父亲的说法，当年从洪湖一起参加革命的几千人，到新中国成立时只剩下几百人。”

    过草地时，红十二团又奉命成为全军后卫。寻粮成为部队生存的重要任务之一。黄新廷带领部队，在打过的秸垛中搜捡遗落的青稞粒。幸运的是，在一个更远的村庄里，他顺着散落的几颗青稞，在一间空牛圈的牛粪下找到一坛子青稞。黄新廷让财务员把40块银圆埋进土里，才带着这珍贵的救命粮回到部队。当时，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二两青稞粉，配上野菜充饥。战士们个个瘦得皮包骨头。黄毅民说：“家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吃饭一粒米都不能剩下，这是父亲对我们的教导。一粒米现在不算什么，但在那时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 “打头、斩腰、截尾”

    创下八路军抗战经典战例

    “滑石片战斗以一个团歼灭日军一个大队，在我军是没有先例的。”黄晓虎回忆起父亲最引以为傲的一场战斗。

    1938年11月，八路军一二〇师三五八旅主力奉命在五台地区寻机歼敌。11月3日中午，七一六团参谋长刘忠带回重要情报：侵占五台县城的日军一个大队于当日凌晨进犯高洪口村。三五八旅首长和时任七一六团团长的黄新廷判断：这股孤军出动、未带给养的敌人必将原路返回五台县城。滑石片正是设伏歼敌的绝佳地形，七一六团承担了伏击任务。

    “当时情况非常紧急，从我军驻地出发走最近的山路到滑石片也有50多里，积雪结冰、崎岖难行。而日军到滑石片只有20里。”黄新廷和团政委廖汉生率领七一六团紧急动员后立即出发，仅用4个多小时就赶到滑石片两侧高山。这时，不远处已传来敌人的皮鞋声、马蹄声。“我父亲果断下达命令：‘打头、斩腰、截尾。’”黄晓虎说，父亲曾专程前往滑石片实地探访，此处沟深路窄。父亲命三营占领西侧高地卡住沟口，二营设伏中段拦腰分割敌军，一营与二营相接堵住尾部。一时间，滑石片枪声、炮声、刺刀碰撞声响成一片。经过4个小时激战，敌军除20余人漏网外全部被歼，军需物资基本被缴获，两门山炮和四门小炮被完好地驮在我军马背上。“滑石片伏击战歼敌700余人，我军一个团与日军一个大队兵力相当，但武器装备明显处于劣势。这是抗战以来八路军首次以一个团歼灭日军一个大队的战斗，以经典战例被载入我军战史。”黄晓虎自豪地说。

    滑石片战斗的硝烟刚刚消散，黄新廷、廖汉生又率七一六团随贺龙挺进冀中。“我父亲带着部队初到冀中就连续作战，28天打了四仗，仗仗都胜。”黄毅民说。1939年2月2日至3月1日，在兄弟部队配合下，七一六团取得曹家庄、大曹村、邢家庄、黑马张庄4次战斗连战连捷。

    1939年4月23日，日军炮击河北省河间县（今沧州市河间市）齐会村后发起进攻，八路军七一六团第三营被包围在村内。齐会战斗中，黄新廷率部击退敌人多次进攻，协同全师主力歼灭日军700余人。战场上，敌人施放毒气弹。战士们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冒着毒气与敌人激战。1939年5月26日的《新中华报》头版社论中写道：“河间一役，我贺师英勇杀敌，战况空前激烈。我方斩获极众，获得极大胜利……消息传来，全国振奋。”黄晓虎感慨地说：“每次看到这些史料，我都能感受到父辈那代人的英勇无畏。他们用血肉之躯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

    ■ 解放战争中转战于西北各地

    新中国成立后4次回到家乡

    解放战争时期，黄新廷历任三五八旅旅长、第一野战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第三军军长，转战于西北各地，行动如疾风、攻势如雷霆。1949年9月，他接到一项紧急任务：阻止国民党军破坏当时中国唯一的规模化石油生产基地——玉门油田。“父亲率领由第三军主力组成的快速纵队，配备装甲车、汽车和骑兵，从兰州河口出发，日夜兼程西进。”黄毅民说，“我曾听父亲说，当时玉门油田有国民党军一个营兵力，还有几门高炮。我们的快速纵队一下子把他们包围了，没放一枪一弹就让他们投降了。”1949年9月25日，玉门油矿获得解放。

    在黄晓虎分享的老照片中，有一张是黄新廷在朝鲜“老秃山”阵地上的留影。他介绍，父亲当时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军军长。1953年1月，黄新廷与军政委梁仁芥率领志愿军第一军入朝参战。“在1953年夏季反击战役中，志愿军第一军共歼敌7000余人，将阵地向前推进了超过5平方公里。”黄晓虎说，“当时在‘三八线’，能将阵地往前推进一点，非常不容易。”

    洪湖市瞿家湾革命旧址内，《洪湖赤卫队》的旋律时时回荡。这里曾是湘鄂西苏区首府所在地。1931年秋，18岁的黄新廷在这里正式加入中国工农红军。从瞿家湾向东北方向前行50分钟，便是黄新廷将军故里黄家口镇宋墩村。黄新廷将军故居展陈正在提档升级，将全方位展示将军一生的革命征程与家国情怀。

    黄新廷的外甥廖武昭回忆，黄新廷将军在新中国成立后曾4次回到家乡洪湖，为家乡的磷肥厂、造船厂建设以及交通、电力、教育等事业作出重要贡献。

    （汤华明 叶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