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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 2026年06月30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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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史话·

木乃伊留下“天花”印迹

    梅炯 主任医师,上海交大博导,著有《从古代智慧到现代外科》《骨折简史》等。

    □ 梅炯

    古埃及的“纸莎草”(papyrus,纸的英文paper即源于这个词)是古代医学文献中最接近纸的载体。它是用尼罗河岸的植物纸莎草的茎剖成的薄片,压平后一片片黏结成长幅,卷在木杆上形成卷轴,形制类似我国古代帛书。在这种载体上书写的文献称为纸草。

    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初,考古学者在古埃及地区,陆续发现了一些由这种文字撰写的“书”,其中著名的纸草文医书有三种。

    《史密斯纸草书》,文卷长约5米,两面书写,共22栏,约500行。抄写年代大约在公元前21世纪—前16世纪,又被称为创伤书,主要记载了48个外科病例,还记载了冷敷、用牛骨夹板和浸有松脂的绷带治疗骨折等方法。专家认为这是世界上有实物可考的最古老的标准文献,现收藏于纽约医学研究院。

    《埃伯斯纸草书》,据考证大约抄写于公元前16世纪50年代。文卷共110栏,2289行字,长达20米,正文为黑字,题目为红字,为目前所知的古埃及医学最主要的资料。书中以记载内科疾病为主,约有147个病例,内容包括内、外、妇、儿、眼、皮肤各科及卫生防疫等。载药700余种,方剂877个,剂型包括片剂、丸剂、粉剂、煎剂、膏剂、栓剂、糊剂等。此书由莱比锡大学收藏。

    此外《卡洪纸草书》约写于公元前1800年,为残篇,内容主要记载妇产科疾病。

    纸草医学文献反映了古埃及早期以经验为主的医药阶段的内容,虽夹杂有相当成分的宗教迷信色彩,但还是充分体现了古埃及医学的发达,尤其是在外科学领域(这可能与古埃及制作木乃伊有一定关系)。

    古埃及的医学在当时的环地中海世界一骑绝尘,对地中海地区的医学影响巨大。古希腊著名的哲学家泰勒斯和毕达哥拉斯、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医圣希波克拉底都曾来古埃及游学。欧洲和西亚地区的大众医学都源于古埃及,且长期完整地保留了古埃及的医学形式。在古希腊和古罗马的一些名医的著作中,不少药物名称来自古埃及,甚至还保留着古埃及人赋予它们的属性和传说。在拉丁、阿拉伯、叙利亚和波斯的医书,乃至中世纪以后的西欧医书中,古埃及医学的影响都是显而易见的。说古埃及的医学是现代西方医学之源毫不为过。

    古埃及人为防止尸体腐烂而用独特的方法将之制作成木乃伊。这种制作技术为现代医学研究当时的疾病留下了宝贵的标本。从现存的木乃伊身上,可以观察到埃及血吸虫病、风湿性关节炎、脊椎结核、佝偻病、软骨病、骨折、胸膜炎、膀胱结石、肾结石,以及动脉硬化等病理痕迹,成为古代病理学研究的重要实物。有一具据说是法老拉美西斯五世的木乃伊,面部有一些痂痕,有专家认为可能是患天花留下的印迹,成为研究天花与人类文明史的重要证据。由于长期制作木乃伊,古埃及医生对人体内脏的形状、大小、位置非常熟悉,积累了比较准确的解剖学知识。古埃及医学的分工还非常细致,每一名医生只治一种病,有治眼的、有治头的、有治牙的、有治肚子的,还有治各种隐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