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江日报记者商佩 张晟 见习记者何海燕
“原拆原建住好房,我们愿意掏钱。”近段时间,江岸区西马街道光荣坊社区光荣村小区内,居民们经常聚在一起讨论原拆原建的问题。多位居民在武汉城市留言板上反映诉求,30多位居民直接找到社区居委会表达意愿。
连日来,长江日报记者走访获悉,社区居委会张贴出《自主更新、原拆原建居民意愿调查通知书》后,居民们踊跃领取调查表填写。截至8月5日,社区已收到249份调查表,仅5份表示不同意。
■ “5家人共用一个厨房,太不方便了”
7月30日9时许,记者跟着光荣坊社区党委书记刘燕走进光荣村小区。一进巷子,好几位居民便围了过来,争相反映情况。
“每晚大车经过,墙都跟着震。”“修修补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旧房改新房,我举双手赞成!”居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记者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明白了:大家是想原拆原建。
光荣村小区地处台北路与解放大道交会处,挨着市青少年宫,周边配套完善。但房屋老化严重,9栋楼房分别建于20世纪60—80年代,802户居民大多居住在不成套住房中,共用厨卫的现象十分普遍。
在光荣村19号,记者看到外墙皮大片剥落,墙体裂缝明显,电线网线如蛛网般裸露在外。
住在这里的余友青老人倒苦水:“我们5家人共用一个厨房,做饭时人挤人,油烟呛得睁不开眼,洗菜刷碗都挤在一个池子前。水管三天两头漏,修也修不好。”
居民邹晓红直言:“房子太老了,修修补补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小区大部分楼连天然气都没通,更不用说装电梯。我们强烈支持原拆原建,让大家都能住上独门独户的好房子。”
“就近买新房,我们买不起;搬远了,老街坊们又舍不得。”居民段小英也想要原拆原建,“我们在这里住习惯了,医院、公园就在旁边。自己添点钱换套新房,怎么算都比买商品房划算。”
■ 居民天天追着要求原拆原建
“我们盼拆迁盼了30多年,还是没盼来。”邹晓红告诉记者,街坊们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拆”。前些年看到周边小区拆迁后,居民们也不断向街道社区表达拆迁意愿。“现在我的想法变了,不能一味等拆迁。”她说。
7月15日,武汉市召开城市更新工作推进会,明确支持危旧住房居民实施自主更新、原拆原建。会上分享了一个案例——江岸区时代汽车项目。这个项目在解放大道1427号,那里的居民正全力推进原拆原建。
消息一传开,光荣村小区的老街坊们更坐不住了。
“他们能行,我们为什么不行?”邹晓红开始主动奔走,每天花一两个小时,挨家挨户讲解改造利好,有时忙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坐在家里等不来好房子,要拿出行动来。”她说。
“过去做群众工作要一趟趟上门,现在居民天天追着我们跑,强烈要求原拆原建。”刘燕介绍。
居民的呼声很快有了回应。7月27日,社区居委会贴出《自主更新、原拆原建居民意愿调查通知书》,调查表放在光荣村岗亭供居民自行领取。不少居民主动把调查表送给邻居,劝大家表达意愿。
截至8月5日,社区收到249份调查表,仅5份表示不同意。记者翻阅发现,不少调查表上写得密密麻麻,有人在空白处写下十几条建议。
谈及出资,居民们想得很通透。邹晓红说:“政府大力支持,有补贴。破房子变新房子,自己掏一点也应该。”段小英也赞同:“出一部分钱住新房,总比现在处处不方便要强。”
目前,西马街道正按政策稳步推进前期工作。社区和街道结合过往经验,设下85%的同意率“摸底线”,用来观察民意集中度。如果达到这个比例,社区将协助居民组建自主更新委员会或联合社,引入专业企业进行实地勘测和规划设计。
【记者手记】
从“要我改”到“我要改”
走访光荣坊社区的这些天,张建民说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极深:“不到现场,你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居民们看街对面新楼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渴望,更有一份主动——他们不再是城市更新的旁观者或被动承受者,而是想参与决策、共同出资、共建家园的主角。
以前,原拆原建常靠工作人员上门动员。如今变了,居民自己当起宣讲员,主动串门动员。“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不是等来、要来的。”邹晓红说。
当然,仍有居民在算账、在观望。但是否按下推进改造的开关,决定权已真正到了居民手里。
光荣村小区居民的热情并非孤例。江岸区各街道已上报的自主更新、原拆原建项目调查摸底数据显示,“原拆原建”正从一个试点走向更多老旧小区,有望由“单点突破”迈向“多点开花”。
从“要我改”到“我要改”,从单个到多点,城市治理逻辑在变。政策在前,民意在后,中间连接着的,是无数老街坊对“留得住乡愁、住得上好房”的朴素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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