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东湖科学会议·第二十二届全国凝聚态光学性质学术会议在武汉纺织大学举行。中国物理学会主办,武汉纺织大学与长江大学联合承办,武汉产业创新发展研究院、武汉市科学技术协会支持,近400名来自高校、院所和企业界的研究者,走进6个分会场,聆听11个主题方向的百余场学术报告。
东湖科学会议瞄准前沿交叉的“真问题”。这一次,问题交给了光——不是追问光是什么,而是追问光能做什么。6场大会报告,过半直奔应用。
最耐人寻味的是:一批刚把指标做到世界级的人,收尾时说的是同一句话——还没做到。这不是示弱,是真想做成点什么时的清醒。
■ 光,从“看懂”到“动手”
光学干了上百年的活,是把物质照亮、看清。这届会上,它越来越多地在做另一件事:动手。
复旦大学副校长周磊的超构表面,是在一层薄薄的人工微结构上做文章:光穿过去时会被“改写”,从此按人的意愿拐弯、聚拢。过去是“看见”光,如今是“设计”光。
武汉纺织大学教授陈玲从化学结构上“动手”:通过设计晶体内部原子的排列方式,让晶体按人的意愿改变光的传播。她设计的一类晶体,让光“拐弯”的能力提升了一个数量级。晶体不再只是被动透光,开始按人的设计调控光。
复旦大学集成电路与微纳电子创新学院执行院长周鹏要让机器自己去看、去记、去算:把感知、存储和计算压进同一块器件,一块3072个晶体管组成的“全在一”阵列,既能盯住时速320公里的目标,也能看清每小时只移动0.34公里的东西。
■ 做到之后,才敢说还差什么
把一件事做到极致,靠的是本事;做到之后还能说出差什么,靠的是底气。
中国科学院院士杨德仁的报告题目是三个词连在一起:生长、缺陷、应用。他追着硅晶体里的缺陷,一路追到全球出货量第一的TOPCon电池量产线上,可缺陷还在拖后腿。中国科学院院士、武汉大学学术委员会主任徐红星把光谱做到能看见单个分子,又花了20多年要把这“一个”数准。
安徽大学光电科学与工程学院院长刘雷为看清埋在表层下的一个缺陷,磨了15年,把分辨率做到1.24埃——一个原子,差不多就这么大。收尾时他说的仍是:“部分目标还未完全达成。”
■ 手要“变长”,先握住工具
追问落到最硬处,是工具,是产线。
北京大学理学部副主任沈波把氮化物半导体做成射频和功率器件,与华为、京东方等企业合作,部分成果已产业化;中山大学理学部主任王雪华把光“管”进微纳尺度,造出高性能量子光源——未来量子光芯片的那盏灯,要自己点。
最难的还在仪器台上。华东理工大学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赵伟军团队做出国产闪烁液,完成百公斤级中试,性能优于海外进口产品,中国核电、上海药物研究所已在用。他为什么急着做?因为“国内缺少成熟国产化产品”,耗材基本靠进口,单次采购要半年以上,有效期却只有两年,“存在断供风险”。
一门学问开始认真清点自己做不到什么,不是退步,是它终于走到了要做成点什么的那一步。东湖科学会议要做的,正是把这些追问,从会场推向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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