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慧敏
这两年,“泼天的富贵”成了不少地方的心头事。为了抢流量,有的文旅局长古装出镜,有的乡镇把拍短视频摊派成任务,总之就是想方设法掏出家底接住流量。这不禁让人琢磨,流量究竟是不是泼天的富贵,是否一定要接?
流量是条件,能力是根据。诚然,流量能让一个地方、一家店一夜成名,但是,从被看见到获得收益,中间还隔着成交这一步。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把商品转化为货币的过程称为“商品的惊险的跳跃”,并指出:“这个跳跃如果不成功,摔坏的不是商品,但一定是商品占有者。”流量能吸引人流到家门口,但进了门买不买、买了还来不来,还得看东西本身。对商家而言,这取决于产品和服务过不过硬;对一个地方而言,还要看接待能力和市场秩序跟不跟得上。如果供给的水平跟不上关注的增长,流量带来的就不是红利,而是混乱。
接未必得,拒未必失。能力跟不上时硬接,热度就成了放大镜,把短板照得清清楚楚。有些网红店趁热开分店、搞加盟,结果热度一退,铺开的摊子就收不回来了。反过来,主动拒掉流量,有时反而得到更多。就拿湖南麻阳来说,张雪机车创始人张雪提议在直播里给家乡的古法红糖插段广告,县委书记却没答应,说“张雪就是麻阳最好的广告”。广告没打成,麻阳反倒被更多人记住了。
怎么接,也要讲分寸。农产品要按季节生长,手工艺品要按工序打磨,酒店床位、交通运力都有上限。无视客观规律盲目迎合流量,缺货、欠单、粗制滥造就会接踵而至。酒店价格翻倍、景区一排几个小时,游客嘴里的好话很快就变了味。还有些古镇店铺越开越多、越开越像,老住户陆续搬走,游客多了,古镇的味道却淡了。这个度怎么把握? 既要看自身接得住多少,更要看本地群众受得了多少。路堵了、菜贵了,最先感受到的是住在这里的人。
对待流量,需要多一分清醒。接与不接之间,藏着大学问。对地方而言,不必被流量焦虑裹挟,能力够时敢接善接,能力不足时缓一缓、先补短板。对商家和个人而言,要量力而行,把功夫下在产品和服务上。流量是外因,能力是根据;接是本事,拒是智慧,接多少更要讲分寸。泼天的富贵,接得住才算数。
(作者为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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