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时间的欢喜》填补汉味小说空白

长江日报 2026年04月28日

    《讨时间的欢喜》

    杜青钢 著

    作家出版社

    □ 商晓艺

    4月25日,武汉大学教授、龚古尔文学奖中国评选组委会主席杜青钢的小说集《讨时间的欢喜》在武汉首发,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评论家樊星等嘉宾与其对谈,称这部作品传承了中国古代笔记小说的传统,并填补了汉味小说的一个空白。

    《讨时间的欢喜》全书收录156篇微小说,看似独立成篇,实则情节相连、人物统一,通读下来,更似一部厚重的长篇传记,生动镌刻出半个多世纪以来,作者往返于长江与塞纳河之间的细碎与壮阔。这里有长江边的童年意趣:“爬狗洞”的顽皮、“歪了嘴”的懵懂;有武汉外校的青涩时光:住读时“拿起碗就哭”的脆弱、像“一只花蝴蝶”般的鲜活;有巴黎留学的别样际遇:“老子五千法郎”的坦荡、“塞纳河映月”的静谧。高校生发的故事最多,有“意外答辩”“会画”“加个之一”“读稿”“两面黄”“开会讲故事”,每一段故事都藏着生活的本真。面对当下的内卷焦虑,更有“站着看戏”“绚然不达标”等犀利篇章,以清醒视角解构困境,字里行间满是拳拳爱国之心与人文关怀。

    这不只是一部微小说集,更是一部横跨半个多世纪的时代纪录片,从《的确良》的年代到《网上双生》的当下,镌刻着社会变迁的痕迹;它是一堂生动的文学普及课,巧妙融合西方文学结构与东方叙事美学,让文学之美触手可及;它更是一处安放心灵的“灵魂减速带”,每篇千余字的短故事,都将生活中的荒诞、无奈与深情化作心底的“欢喜”。

    樊星认为:杜青钢有武汉红钢城工人村的生活背景,这部作品写了工人村的很多故事;工人村不在“老武汉”的中心位置上,是因为建设武钢才诞生的,所以真正写工人村市民生活的小说不多见;而以“笔记体”写这段生活的,《讨时间的欢喜》可以说是第一;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觉得他在填补汉味小说的一个空白”。

    “笔记体”是中国文学的一个传统,《世说新语》就是著名的笔记。从古至今,很多著名文学家、作家都体验过“笔记体”。杜青钢传承并发扬了这一传统,不用太多对话、太多故事情节,一个精彩的瞬间就能反映出一段人生况味。

    杜青钢,当过农民,开过机床,写过诗,做过大厨,获得巴黎第八大学文学博士学位,曾任武汉大学外语学院院长。获法国政府教育骑士勋章,其法文小说曾入选法国年度二十部最佳图书,另著有长篇小说、学术读本若干。

    他表示,法国作家埃尔诺以自传小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更多人盯紧“非虚构”,以为据实临摹,就有文学的更大作为。其实这是一种误解,非虚构并非由虚返实,而是虚之升华,倡导以我含他人,反射整个社会。生活酿造的故事比人工编造更精彩,离开了剪裁拼合,精彩难以立定。同一故事出自不同之手,常常天差地别,如云如泥。“对于当代写作,非虚构提出了更高要求。若无自家的语句和节奏,作品最多如昙花。说到底,言语乃作家立身之本,文学是语言的艺术。”

    他诙谐地说:“我发现了我的自恋臭毛病。朋友也委婉告诫,你与主人公应该拉开一定距离。我茅塞顿开,决心自我完善。我让主人公做几件负面事,克服了自恋,小说多了深广度,增了张力,更有回味,更有希望在时间里留一个点。书中的‘我’既是作者,更是别人。精确说,十分之三是杜青钢……写杜青钢主要述艰辛,揭他的短,复原某几段历史。不时表扬几句,以免他沉于自卑……一如既往,我崇尚不浪费他人光阴的文本人道主义,多余的字,一个也不留。渺小的我,想讨得时间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