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汉南机场,孟秋(右)正在教员指导下进行起飞前检查。
长江日报记者陈剑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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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日报记者徐丹 通讯员蒋秋雨 梁勇
6月2日清晨,武汉汉南机场,一架白色小型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一个穿白衬衫、戴墨镜的年轻女生缓缓绕机一周,手指一寸寸滑过蒙皮、螺旋桨和发动机舱盖。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探测头、每一盏灯光,神情严肃认真。
“蒙皮完好,螺旋桨无裂纹,起落架正常……”
她叫孟秋,2001年出生,正在为飞行学习做起飞前最后检查。
一年多前,她还是一名小学教师。如今,她的人生轨迹已经从“三尺讲台”切换到了“千米高空”。
■ 失重、单飞和一颗勇敢的心
“你觉得低空经济的风口来了吗?”长江日报记者问。
“已经来了。”孟秋肯定地说,未来从武汉去邻省,坐小飞机可能也就个把小时,这是一种出行方式的变革。想赶上风口,就要提前进入这个行业。
2025年暑假,孟秋在家人的支持下报名学飞。
很多人对通航飞行员有误解,以为驾驶“小飞机”要求低。实际上,通航飞行员和民航飞行员所学的核心课程高度重叠——空气动力学、气象学、飞行规则、航空法规,一样都不能少。
目前,汉南机场学飞执照包括运动类飞行执照(SPL)、单发私照(PPL)。
其中,运动类飞行执照可操作最大起飞重量≤1200kg、4座及以下单发轻型运动飞机;单发私照可操作最大起飞重量≤5700kg全品类单发飞机。
孟秋笑着向记者解释,单发私照就像汽车“B照”,运动类飞行执照有点像“C照”。
今年4月,孟秋顺利通过理论考试,截至目前已经上机学习了20多个小时。
“小飞机轮子小、重量轻,在跑道上快速滑行时,方向舵稍微偏一点就可能偏出跑道。”孟秋说,第一次起飞和降落时,特别紧张。“起风时突遇风切变,飞机会猛地下降。”
教员曾带孟秋体验高空失重——飞到一定高度后模拟发动机关车,让她感受飞机的滑翔能力,认识到飞机的安全性;接着在教员操纵下,她体验了深度失重,整个人在机舱里飘了起来。
学习了一段时间,孟秋心里的顾虑渐渐放下了。
“只要规范操作,开飞机其实很安全。后续课程还有特情处置的学习,我们能掌握更多技能。如果一直带着恐惧,是学不好的。”
她坦言,接下来要面对单飞——独自驾机升空,要更勇敢,也要更冷静。
■ 换一种方式追求梦想
汉南机场的跑道上,螺旋桨的轰鸣此起彼伏。一架小飞机加速、Vr抬轮、离陆,干净利落地钻进晨光。
另一架降落的小飞机轮胎轻触跑道,扬起一阵热浪。停机坪边,几名男生举着手机等飞机掠过,刚摘下耳麦的年轻人仍在兴奋地比画着空中动作。
孟秋完成系列机检程序,利落地登上飞机。
“其实我很喜欢当老师,喜欢看到孩子们眼睛亮起来的那一刻。”孟秋回忆,从大学教育学专业毕业后,顺利成为老师的她,曾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一次偶然,她看到网上墨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行通航)的学飞视频,心动不已。从小受父亲影响,孟秋不仅向往自由,也爱好极限运动。
没有一刻犹豫,她拉上全家去体验了一次低空飞行。
“太酷了!当飞机升到300米、500米,脚下的景物像按比例缩小了一样,那种开阔感击中了我。”
随着对低空经济了解的加深,孟秋想,能不能把教育也搬到这片天空?
体验结束后的两个月内,孟秋多次与墨行通航负责人交流。得知飞行教员缺口大、需求旺盛,她心动了。
“飞行教员,正好可以把自由飞行与传授知识结合。”那一刻起,她的职业思路悄然转向。
“我不是为了离开讲台,而是想把讲台架到更高处。”她说。
■ “00后”正在“起飞”
身边的亲戚曾质疑:“你确定一个女孩子做这个?”朋友们也觉得这事离日常生活太遥远。
孟秋毫不在意。“只要身体素质过得去,可以先当兴趣爱好来尝试。”
在她看来,低空经济才刚刚兴起。不久的将来,越来越多人会进入这个领域。
“我在教室里教过孩子认字、读书,未来我想在天空中教别人认识云彩、认识风、认识规则。”
她说:“知识传授的形式可以变,但教育的本质不会变。”
就在采访一周前,一名17岁的高二学生报名暑假过来学飞。
“‘90后’‘00后’更愿意追求新事物、对社会认知更早。”墨行通航武汉区负责人戈欣透露,目前学员中一半以上是年轻人。
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我国通航市场规模突破3000亿元,运动驾驶员执照(SPL)已发放3724本,私用驾驶员执照(PPL)已发放4833本。
起飞前,孟秋坐进驾驶舱,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戴好耳机、报话、启动发动机。发动机热了,她冷静地向塔台申请起飞。
跑道尽头,那架白色小飞机加速、Vr抬轮、离陆,稳稳地升入武汉上空的千米高度。
那里,将是属于她的新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