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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 2026年01月06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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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关于“我们是谁”的集体故事

    □ 王永芳

    城市不是一个“人”,为什么要给城市立传?城市史大家比较熟悉,但何为城市性?

    做本期《读+》封面选题,我联想到了著名历史学家罗威廉的《汉口》,这本书回应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推动一座城市发展的根本动力是什么?罗威廉给出答案:那些来到城市打拼,和城市共同成长的人。

    罗威廉笔下1796年-1889年的汉口,并非西方冲击下的被动回应者,而是一个拥有自发现代化动力的有机体。这部著作如同一把钥匙,为我们开启理解城市史、城市传与城市性三者间深邃逻辑的大门。

    城市史就像城市的“地质层”,是时间在空间中留下的客观印记。罗威廉所做的,正是对汉口这一特殊“地质剖面”的精细发掘。他揭示出,在西方势力到来之前,汉口已凭借其得天独厚的水运枢纽地位,孕育出复杂的商业网络、行会组织与市民社会雏形。盐商、船帮、会馆、善堂——这些本土社会组织构成了城市自我管理的毛细血管,它们调解纠纷、提供福利、维持秩序,某种程度上履行着现代市政的功能。

    如果说城市史是骨骼,那么城市传则是赋予这骨架以血肉和温度的主体叙述。城市传是选择性的、诠释性的,它从芜杂的历史层积中提炼出一条意义线索,构建关于“我们是谁”的集体故事。

    罗威廉的《汉口》,正是这样的城市传范本。他选择了“商业与社会”这一棱镜,叙述了一个关于民间活力、自发秩序与现代化潜能的故事。这个叙事具有强大的批判性与建构性:它批判了西方中心主义的现代化叙事,同时建构起汉口乃至中国城市作为能动历史主体的形象。

    本期《读+》专访苏州大学文学院副教授臧晴,她在遍读中外城市传之后指出:城市传记书写,需要抵达“城市性”。在她看来,“城市性”回答一座城市“何以成为现代都市”的共性逻辑,偏向历史与社会的宏观视角;“城市个性”回答的是一座城市“何以成为它自己”的独特灵魂,偏向文化与情感的微观体验。

    我们跟随臧晴走近《南京传》《杭州传》《北京传》《上海传》等丰富多彩的城市传记,感受它们为城市带来的文化流量与情感认同,以及这种认同如何转化为城市更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