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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 2026年07月08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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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红军

    □ 王建生

    记忆中,自打读书起就接受长征的教育。《飞夺泸定桥》的二十二勇士,《金色的鱼钩》中的老班长,等等,课文中的红军英雄早早地印在小学生心中。中学了,读《七律·长征》,唱《长征组歌》,眼前便是“雪皑皑,白茫茫”,瘦小的身影在大山间缓缓移动。日常生活中,随时可见红军的身影,在连环画页、戏剧舞台和影视屏幕上,通常是灰布军装、八角帽、红星闪闪,有时面部被战火灼得焦煳,白色的纱布上正渗出鲜红的血迹。

    近些年,外出机会多,留意实地感受长征。

    去凉山探亲,绕道冕宁,掬一捧彝海水,重温那段烂熟于心的结盟故事,体会红军与彝族人民的生死相托。

    游川西,遥望夹金山,迫不及待地走进“红军长征两河口会议纪念馆”,分享红军队伍胜利会师的喜悦。

    来到大渡河,脚踏铺垫的木板,手抓连网的护栏,行走于铁索桥之上。桥身的晃动引起游客的尖叫,那叫声撞痛了我的神经。我想:当年的铁索桥仅有十三根铁索,对岸的机枪还“哒哒哒”地咆哮,红军战士是怎么过去的?

    那次赴遵义采风,作家们放下行李,即刻就参观遵义会场、踏访娄山关。大家静立于山头,凭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雄浑,领悟“而今迈步从头越”的豪迈。

    看完设在嘉绒土司寨的长征展览馆,同行的王老师感叹:“红军真是英雄汉!”我深以为然地直点头。

    站在展览馆的院坝里回望,那些跨越岁月的英雄身影在我脑海里渐渐清晰,一句“红军真是英雄汉”的感叹,恰恰成了我深入追问的起点。我不想让这份赞叹只停留在笼统的敬意里,于是把目光锁定在了长征中最年轻的队伍——红二十五军身上,想从他们的足迹里找到英雄二字最生动的注脚。

    我选择长征中最年轻的队伍——红二十五军为对象。八方求援,获得史料书刊一厚摞。边读史,边寻访,先后到了花山寨、何家冲、独树镇、二天门和南阳市,访谈十数人。我不时为深陷“铁桶阵”中的红军捏一把汗,又不时为红军勇敢地击败敌人、跳出包围而长吁一口气。在独树镇,遭敌军伏击,政委吴焕先高举大刀冲进敌阵,一声“共产党员跟我来”稳定了局势;庾家河战斗更加惨烈,军长、副军长身负重伤,徐海东昏死四日四夜;四坡村战斗中,政委吴焕先又是冲锋在前,用生命夺取了胜利。面对地图上那众多血色箭头,我热泪盈眶。史料记载,红二十五军每场战斗都有不少伤亡,但是,到达陕北,人数不减反增。明明是险途,为什么还有青年不断加入?我想起了何家冲村何支书一句话:“就凭他们叫红军。”

    红军,一个金光闪闪的名字!

    什么是红军?

    我在红二十五军的传单《什么是红军》中找到了答案:“红军里面的人,都是工人、农民、贫民、士兵出身……”

    同时,我也找到了行文的灵魂——就是要如实写出“红军”这两个字背后的信仰与力量。我要告诉读者,真实的红军,是那样平凡,又那样伟大。

    王建生:武汉人。中国作协会员。曾任湖北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有散文集《布谷声声》《一唱越千年》,长篇传记《讲给生意人听的故事——儒商子贡》,长篇报告文学《心安凤凰岗》等多部著作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