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世界的干活能力

    □ 王永芳

    去年冬天，我在家教妈妈用AI查骨折术后康复的注意事项。输入问题后，屏幕上的光标转了2秒，答案就一行行跳了出来。妈妈在旁边看着，问：“这一大篇，回答得又快又好，怎么做到的？”

    我告诉她，那2秒里，千里之外某个数据中心的芯片正在拼命干活。“但您不需要知道它是怎么干活的，就像您打开水龙头不会想水库在哪，按下开关不会想电从哪来。好用的东西，常常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妈妈知道了，这个“一问就答”的AI，体现的就是算力。

    它已经在照顾我们的生活。孩子上网课，系统会提醒防沉迷；我去医院做检查，影像结果比前几年出得快得多，背后是算力在跑；甚至我写这篇文章时敲下的每个字，输入法的联想功能也是算力在支撑。

    它不像水电那样有明确的“开关”，但它已经像水电一样，渗进了人们生活的毛细血管。你感受不到它，就像你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直到它不够用的时候。

    今年年初，我看到一条新闻：算力价格上涨，部分中小AI企业说“用不起”了。有创业者算过账，团队每月人均词元调用费用超过6000元。

    算力现在就在从“少数人用得起”走向“多数人用得起”的路上。国家在推“东数西算”，把不着急的活送到西部去干，因为那边电便宜、地便宜。这本质上和当年把发电厂建在煤矿旁边是一个道理。

    但“不着急的活”可以往西搬，“着急的活”不行。比如自动驾驶、远程手术，慢几毫秒就可能出事。所以“东数西算”不是简单地把所有东西往西搬，而是该快的快，该省的省。

    我原来以为算力就是芯片，后来发现远不止。

    中国银行最近联合运营商投了3000亿元支持算力产业，中国联通在推“算力网”，华为说算力是硬件，其上才是生态。这些新闻放在一起看，我明白了：算力更像一片土壤。土壤要有水、有肥、有种子、有阳光，才能长出庄稼。算力也一样，要有电、有钱、有人才、有应用场景，才能长出价值。

    有组数据我印象深刻：算力指数每提升1点，GDP增长1.7‰。清华大学的研究说，算力投资的投入产出比可以达到1:29。

    这些数字翻译成生活语言就是：在算力上花的钱，不是花掉了，是种下去了。 它会长出更快的天气预报、更准的医疗诊断、更省时间的交通调度、更懂你的推荐系统……

    现在我妈妈都知道了，问AI一个问题，2秒就有答案。这2秒的背后，是一个国家在能源、金融、政策、人才上的持续投入，是无数人在数字世界里搭起来的一整套“干活系统”。

    写到这里，我想到一个画面：一百年前，电刚进入普通人家时，大多数人也不理解它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灯亮了，机器转了，工厂的烟囱冒烟了。后来人们才慢慢明白，电改变的不只是照明，更是整个社会的运转方式。

    算力正在做同样的事。城市怎么规划、医疗资源怎么分配、教育怎么投入、金融产品怎么设计，这些过去被认为是“制度问题”的事，现在越来越离不开计算资源的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