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得去的才叫家乡

    □ 翟晓林

    《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中，有两个词值得特别注意：“现代化”和“人民”。城市是现代化建设的重要载体、人民幸福生活的重要空间；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是为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提供坚实基础。

    城市更新意味着现代化的推进。几十年间，城市居民已经从平房搬到楼房、别墅，从共用厨卫变成单独厨卫，自行车棚进化成电动车棚、新能源充电桩，有了物业、管家，出门买菜变成送货上门。居住条件大大改善，便利程度不断提高，文明程度也不断提升。按规划目标，到2030年，城市将成为人民群众高品质生活的空间；到2035年，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将基本建成。

    人民对现代化的需求是高质量发展的动力。城市更新的出发点，从根本上讲是要适应居民生活需求、改善人居环境，以人为本，为人服务。

    汉口历史风貌区的一些老房子，拱券、壁柱、天井、楼梯外观保留当年形制。建筑内部，返碱的红砖、腐朽的木构得到修缮，电路和管网进行了改造，住户不用再担心房屋衰败、白蚁、跳闸和渍水，老房子变成“好房子”。巷道的加宽，也让里分不再逼仄，多了让人漫步的肌理。

    开放不久的洞庭街81号，院子里保留了70余棵原生树木，悬铃木将阳光筛成碎金，人们坐在树荫下聊天吹风。这种自在的景象，显示出公共空间对人的悦纳之心。

    城市品质是否提升，是否在向现代化迈进，首先取决于生活在其中的人的感受。这种感受决定了人的精神面貌，又塑造着城市的面貌。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推进现代化不能抛弃传统，更不能放弃本土文化。

    美国城市规划学家伊利尔·沙里宁说：“如果让我看一眼你所在的城市，我就可以把这个城市中人民的文化追求说个大概。”

    武汉的城市脉络，来自3500多年前的盘龙城，来自三国时的夏口与汉阳双城并峙，来自1861年汉口开埠、“近代大武汉”迎来真正起点，也来自大江大湖间、寻常巷陌中一代代武汉人活过的痕迹。这种根脉，决定着东湖与西湖迥异，武汉与深圳的高楼不可能画出一样的天际线，同一个开发商在上海、武汉和佛山开发的商业体，也有完全不同的气息。

    城市是个有机体。需要警惕的，正是不同的城市生出相似的仿古建筑，卖着同样的特产，游客在“想你的风吹到了……”路牌下比出千人一面的打卡动作。

    有首歌的歌词说：“到不了的都叫作远方，回不去的名字叫家乡。”城市更新的目的恰恰相反。它不是让所有城市先进得一模一样，而是要让居民既享受现代化便利，又能更深刻地建立与家乡的情感关联，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