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种生菜难太多！

    灯光代替日光，基质代替土壤，营养液代替肥料。在密闭的植物工厂里，种出一颗国产草莓，是智慧农业最浪漫的想象，也是现实里最硬的骨头。

    10月30日，第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在上海农业科创谷收官。本届赛事共吸引全球46支团队、超300人报名，参赛规模创下历届新高。在这个农业科创试验场里，闪动着亮眼的湖北面孔——莓立方团队队长贺世伟、队员邓俊杰，两名生长于湖北、现就读于上海交通大学农艺与种业专业研三的学生，以及曾就读于华中农业大学的赛博农人团队成员吴奕苇。

    历时170天，在占地50平方米的自建植物工厂内，参赛队员经历国产草莓从营养生长到生殖生长的完整生命周期，在夏秋草莓供给“断档期”，完成了一场智慧农业的现实闯关。

    ■ 考题升级：不只种活，还要寻找系统性产业方案

    相比上届赛事集装箱种植生菜，本届比赛难度大幅提升，这也是赛事首次要求参赛队伍在全人工光植物工厂完成国产草莓全周期种植。草莓不仅要完成长叶长棵的营养生长，还要经历花芽分化、开花授粉、多茬坐果的生殖生长阶段，对光、温、水、气、水肥的波动高度敏感。

    赛事评委从植物工厂设计与建造、种植成果、成本与能耗、路演与文本总结四大维度开展综合评审，追求的不是单点技术炫技，而是一套兼具技术价值与产业潜力的国产化系统性解决方案，锚定“高产量、高品质、低成本、低能耗”四大目标。

    “经过一年半角逐，近半年决赛实战，我们看到草莓植物工厂从科技创新迈向商业化实践，已经可以画上一个初步的闭环。”本届大赛评委、中国农业大学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教授贺冬仙表示，有队伍的实测数据，已经具备和国际同类草莓植物工厂对标的实力。

    作为拼多多“千亿扶持”计划强化农业科创投入的重要抓手，大赛的意义不止于决出名次，更在于以实战试验沉淀技术、针对行业痛点集聚产学研多方力量，为农业数字化培育新质生产力。

    ■ 赛场实战：多路线解题，产量能耗各显所长

    170天的最终种植阶段，四支决赛队伍走出了四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交出各有特色的实战答卷。

    蝉联一等奖的赛博农人团队，依托7列6层可移动立体栽培架，把50平方米占地面积拓展为126平方米栽培面积，空间利用率达到2.5倍。团队选用国产白草莓品种“粉玉2号”，采取“少而精”的管控策略，主动调控环境推迟花期，将单株结果控制在3颗左右，追求产量与品质均衡。他们在定植113天后迎来首次采收，收官前50天累计采收草莓284.45公斤，位列四支队伍第一，最大单果重量73.7克，凭借零病害、优异的风味表现，同时获得“硕果先锋奖”单项荣誉。

    荣获二等奖的拟生态团队，是四支队伍当中唯一采用浅液流无土栽培的队伍。团队选用早熟国产品种“越王”，仅用约40天收获头茬草莓，也是全场最早采收果实的队伍。他们自研拟生态浅液流闭环系统，可实现种植过程水体零排放，省去基质采购、消毒处置环节，为植物工厂草莓栽培提供全新技术路径，拿下“创意创新奖”单项奖。

    获得三等奖的莓立方团队，由上海交通大学联合科技、农业企业组建，在精细化能源管控上做出突破。团队对风机、空调、除湿机实行独立启停控制，系统可提前预判温湿度变化并做出设备调节决策，将空调能耗占总能耗比重控制在20%以内，优于其他队伍30%左右的平均空调能耗占比水平。

    欧普照明牵头的欧普智莓团队依托照明企业技术积累，交出全场最低能耗表现，但受病害影响收获不及预期。“再好的算法和硬件，前提是做好植保防控。一旦病害扩散，一切技术都无从谈起。”贺冬仙点评，植物工厂不等于无菌温室，植保先行，植物的实际生长状态才是评判技术好坏的最终标尺。

    在这四支队伍里，来自湖北的贺世伟、邓俊杰和有着华农求学经历的青年科研者吴奕苇，一同在全国智慧农业竞技场接受考验。从荆楚大地的农业科教沃土出发，他们带着对土地的热忱与对新技术的好奇，站上了全国智慧农业的竞技场。

    ■ 现实之问：能耗与成本，商业化绕不开的一关

    比赛场上可以种出又大又甜的草莓，但走向市场，技术难度大、节能难度大、成本高，共同构成植物工厂商业化的三重考验。

    “植物工厂可以把草莓种出来，但是要做到稳定、低成本产出优质鲜果，才是商业化的核心门槛。”莓立方队员吕兆晨在赛后复盘时谈到，高能耗推高单果成本，如果能耗问题得不到破解，植物工厂草莓很难走进普通消费者的购物篮。

    放眼全球，垂直农业行业喜忧参半，欧美大量植物工厂倒闭重组。贺冬仙介绍，国内政府、产业端已经看到植物工厂的价值，但来自金融资本的关注度仍然不足。从产量指标看，每平方米种植面积年产5公斤草莓属于合格水平，达到8公斤才有希望实现运营持平，12公斤以上才有机会实现盈利。赛博农人团队的表现已经看到向8公斤目标靠拢的可能性，但距离大规模商业化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场比赛也刷新不少青年科研人员的认知。吕兆晨坦言，参赛前自己抱有“技术傲慢”，以为传感器、算法可以完全替代传统种植经验；经过170天实战才明白，植物工厂不是简单用技术去替代土地、季节、农人，而是放大传统农艺经验，降低现代农业的入行门槛，未来需要懂植物的工程师与懂技术的农民并肩协作。

    此外，粉玉、越王、越秀等国产草莓品种在人工光环境下的表现得到充分验证，也成为赛场的一大亮点。过去四季草莓、一季草莓的品种权长期被国外企业占据，不少业内专家期待，植物工厂的新赛道，可以助力国产草莓品种实现换道超车。

    ■ 以赛育才：汇聚青年力量，奔赴“三农”广阔舞台

    赛场不只是比拼技术的擂台，更是跨学科人才交流碰撞的练兵场。农学育种、自动化装备、算法大模型、植保等不同专业背景的成员组队，科研人员、产业工程师、育种专家在一起讨论方案、直面失误、复盘问题。“自动化、计算机专业同学会从硬件节能角度输出方案，但工程方案好不好，最终要交给作物来评判。这场实战让我们受益匪浅，大模型给的农业参考方案并不能直接解决现场实际难题，植物工厂是交叉前沿领域，需要懂种植、懂工厂设备、懂算法的人一起协作，沉淀出可复用的标准化作业流程。”莓立方团队队长贺世伟，从小在武汉东西湖农村长大，本科就读于华中农业大学，如今在上海交通大学读硕士。

    大赛不只追求实验室层面的理想数据，还特别设置了远程无人作业、国产化设备、成本核算等现实约束，逼着青年学生把书本理论放到真实生产场景打磨。“把生产现场变成科研现场，是我们学生最大的收获，遇到很多实验室不会碰到的现实难题，需要自己一个个解决。”赛博农人团队队长陈民慧说。

    当下农村劳动力老龄化、年轻人不愿种地、不会种地的现实难题摆在面前，智慧农业正把传统体力型农业，转向技术、数据驱动的新兴赛道。近期发布的《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提出，要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深入实施设施农业现代化提升行动和农业科技创新条件建设工程，发展农业工厂等新形态。政策东风之下，更多青年科研力量的涌入，尤为珍贵。

    上海市农业农村委员会副主任夏明林在颁奖典礼现场表示，“多多农研科技大赛”集聚青年科创力量，是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重要载体。

    作为“腿上有泥”的新电商平台，拼多多长期扎根农业，依托“千亿扶持”计划积极推动农业现代化与科技创新，通过牵头举办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等高水平赛事，探索新模式、新技术，为农业现代化发展培育农业新质生产力。“多多农研科技大赛”项目负责人邓新波表示，拼多多未来深耕农业科技的决心不变、投入不减、初心不改，“我们将紧跟国家农业现代化步伐，深耕智慧农业，打通技术研发、实景试验、成果优化到产业转化的完整链路，持续敞开平台、开放场景、集聚人才，助力农业新质生产力加速成长，为乡村全面振兴、农业强国建设贡献更大企业力量”。

    植物工厂不会彻底取代土地，更不会取代农民。灯光之下，一颗颗国产草莓结出果实，也照亮了来自湖北的年轻人通往现代农业的路，更投射出新一代青年积极投身“三农”的身影。

    文/张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