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秋，一场从容的华彩接力

    （上接第一版）

    ■ 第三棒 红枫热烈，乌桕一树斑斓

    银杏黄透时，红叶从东湖边缘漫过来。武汉的红从来不止一种：枫香沉厚，鸡爪槭轻盈，美国红枫鲜亮热烈。

    东湖听涛碧潭观鱼，近200棵枫香临水而立，红叶撞上冷绿湖面，像莫奈落在此地的调色盘；青山公园山坡上的鸡爪槭逆光下薄如红琉璃；文华学院通往图书馆的路上，万株红枫夹道，是武汉秋天最年轻的一条红毯。

    但懂行的人，总会单独留给乌桕半天。它是江城乡土树，也是“彩树上街”里最富个性的一笔——同一棵树上，绿、黄、橙、红、紫各色叶片同时悬挂，老武汉人唤它“彩虹树”。东湖落雁、桃花岛的乌桕不刻意修剪，枝丫斜斜探入水面，倒影把湖面揉得斑斓；金银湖公园地铁口旁，乌桕沿着通勤小路铺开。

    野趣最容易被外地人记住。“第一次见一棵树同时有五种颜色，像打翻了颜料罐。”襄阳摄影师老周每年都来东湖拍秋天，“树就长在湖边，野得很高级。”

    乌桕这一棒跑得急，一场干冷大风，可能两三天就卸去盛装。好颜色不等人，别再说“下次一定”。

    ■ 第四棒 水杉上色，一砚红墨泼洒

    梧桐落尽、乌桕退场，武汉把最后的红棕留给杉林。水杉是武汉市市树，池杉常与它成片相伴，一排排立在水里、路边，像秋天留下的句点，入秋后更容易晕染出浓郁的铁锈红。

    解放公园沿水分布着600多株水杉、池杉；东湖落雁九曲桥的杉林浸在湖里，叶片由绿转黄再晕出铁锈红，游船划过水面，如同划开一整块红玻璃。汉水公园、南湖游园绿道的小片杉林，适合安静发一会儿呆。

    压轴之笔在新洲区涨渡湖。万余株池杉静立水中，树干笔直，树冠烧成铁锈红，倒影铺满水面，仿佛一砚红墨倾覆开来。木栈道伸进林子，游人穿行其间，头顶只留一细长条天空。“看着红杉半截泡在水里，像误入童话。”市民周女士每年都从市区开车一个多小时去拍照，“武汉这秋，值回油费。”

    这一棒跑到年末，武汉的秋天才正式交棒给冬天。

    为什么武汉的秋，能跑完这样一整场接力？自2009年起，武汉启动“彩树上街”工程，规模化栽植银杏、乌桕、红枫、水杉、池杉、枫香等彩叶树种。10余年过去，全市道路绿地彩叶树超8万株，占行道树总量1/10以上。依托长江、汉江、东湖、涨渡湖温润的水汽，这座城市降温节奏介于北方与华南之间，秋叶得以次第换色，铺出一条有序的赏秋时序：10月底全城赏菊，11月中旬到江滩追芦荻，11月底寻访乌桕，12月奔赴涨渡湖观红杉。

    “彩树上街”的巧思，便是不把秋天锁在短短数日，而是让斑斓秋色顺着时序缓缓接力。多数赏秋点位免费开放，长沙、郑州、合肥、南昌等地游客乘高铁两三小时即可抵达，周末往返从容自在。正是这份层次丰富、触手可及的秋日景致，让远道而来的游人由衷感慨：武汉的秋，值得专程奔赴。不必追问江城秋日的最佳时刻，你奔赴而来，遇上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