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24日,开国中将胡奇才之子胡东宁,在湖北省红安县高桥镇独山寨村接受《档案里的湖北开国将军》主创团队采访时说:“父亲生前最牵挂的就是家乡,希望后辈能记住那段烽火岁月。”
■ 塔山激战六昼夜,四纵就是塔和山
胡奇才1914年出生于独山寨村。谈起父亲,胡东宁从其军事生涯中最广为人知的一战——塔山阻击战讲起。
1948年10月,东北野战军第四纵队在塔山一线正面阻击国民党“东进兵团”10万兵力。时任四纵副司令员的胡奇才,接到东野总部命令,到塔山前线协助指挥作战。
胡东宁介绍,塔山位于葫芦岛与锦州之间的辽西走廊咽喉,东临渤海,西接虹螺山,周围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却是国民党“东进兵团”驰援锦州的必经之地。
守塔山,胡奇才第一件事就是改部署。“原计划只用一个连守塔山后面的山包。父亲和参谋长李福泽看完地形,提出把核心阵地放到塔山堡,将原来的一个连扩为加强营。”建议被纵队采纳。
“六天六夜,我父亲没离开过阵地。”胡东宁说,胡奇才还重新配置了炮兵,要求按照预判目标分区预先测距、编好射击诸元,根据敌方进攻和我方反冲击的节奏,昼夜都能精准实施步炮支援。四纵利用房屋院墙,半埋半露,敌炮击时躲回墙内,敌步兵群冲锋时再钻出反击。
1948年10月15日晚,锦州守敌被全歼,国民党援锦企图被彻底粉碎。
“塔山没有塔,塔山没有山,我们四纵就是塔,就是山!有我们四纵在,敌人别想越过塔山!”想起这段阵前动员,胡东宁红了眼眶,“咱们共产党的将军就是这样不断创造奇迹的。”
■ 新开岭战役,一次歼敌一个整师
东北战场上,胡奇才还打过一场硬仗,就是新开岭战役。胡东宁说:“从战前决策到战场撤离,基本都由父亲自主判断、全程主导。”电影《胡奇才决战新开岭》讲的正是这段战事。
1946年秋,杜聿明集8个师约10万人进攻南满,企图先“吃掉”东北民主联军第三纵队和第四纵队。当面之敌第二十五师是蒋介石嫡系,美械装备,擅长长途奔袭,号称“千里驹”。四纵仅3个师可用,且以轻武器为主。
时任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司令员的胡奇才坚持“集中优势兵力、运动歼敌”的作战方针,且战且退。“全过程是摩天岭、连山关、分水岭节节阻击,赛马集初战取胜,双岭子攻击未果主动撤出,再把二十五师诱进新开岭口袋,最后老爷岭攻坚。”胡东宁说,父亲和政委彭嘉庆亲自到老爷岭十师指挥所,硬是在敌援兵赶到前拿下主峰。此役全歼国民党第二十五师8000余人,俘虏师长,开创了东北民主联军在解放战争中一次作战歼敌一个师的先例。
■ 从鄂豫皖到川陕,六次负伤镌刻红军岁月
“我父亲在东北解放战场打的这两仗,他觉得其实都是源于他早年的红军生涯历练。”在胡奇才故居门前,胡东宁指着一旁的独山寨山岗,说,“1929年春,不满15岁的父亲参加少先队,就在这山岗上站岗放哨。1930年8月,他也是在这里报名参加红军。”
从鄂豫皖到川陕,胡奇才随红四方面军身经百战。在一线冲锋陷阵,他先后六次负伤。
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根据地向西转移途中,胡奇才任红十一师三十二团三营政委。胡东宁介绍,1932年12月在陕西关中彷徨镇突围时,父亲左腿膝部被打成贯穿伤,营长陈再道把自己骑的马让给了他;在翻越秦岭时,6名战士轮流抬着他翻越秦岭雪山,夜渡汉江。
最险的是1933年4月四川南江反三路围攻作战的屈家山突围。头顶中弹,胡奇才滚下20多米长的山坡昏过去,醒来发现子弹沿头皮犁开一道大口子,头盖骨被打得凹进一块。他找到一处山崖往下滑,中途失手坠落,重重摔在崖边石头上,再度昏迷,醒来后摸黑爬回团部营地。
胡奇才后来回忆:“这次头部负伤,没有住医院,仅在营部休息治疗。几天之后,我继续指挥作战。当时年轻,加之战斗频繁,把一切都忘了。”
晚年有人问“什么叫红军、什么叫长征”,胡奇才回答:“红军,就是能吃苦、能打仗、能走路的军队;长征,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过雪山草地、吃野菜充饥的革命征程。”
■ 转战沂蒙七载,“胡奇才真勇敢”唱成歌谣
1938年8月,胡奇才奉命由延安经太行赴山东,历经3个多月到达沂蒙山根据地,此后长期坚持鲁中抗战。
1944年夏,鲁中军区遵照山东军区的指示,决定攻克长期被日伪盘踞的沂水城。沂水城是日军“扫荡”鲁中、沂蒙的指挥机关所在地,城内工事坚固,南关驻有日军据点,城外建有机场,日伪军千余人驻守,是一颗硬钉子。
8月15日夜,收复沂水城战斗打响。鲁中军区政委罗舜初、参谋处长胡奇才等在城东设立指挥所,从东、西、北三面同时攻城。部队把新泰煤矿工人送来的千余斤炸药装成炸药包,用连续爆破开路。激战一天两夜,全歼守敌。
1945年6月,为歼灭盘踞在临朐的日军小队,鲁中军区参谋处长胡奇才决定采取“围点打援”战术:他率一个团包围了伪军驻守的临朐县城南冶源据点。日寇随即派出一个30多人的小队前往增援,同时急令数百名伪军、伪警向冶源进发。胡奇才指挥两个营埋伏在临朐城外荒野伏击。此战共击毙日军33人。这一仗被当地群众编成歌谣传唱:“胡奇才,真勇敢,指挥八路打冶源,打死鬼子三十三,活捉一个翻译官。”
1997年7月,胡奇才逝世。骨灰分别安葬在塔山烈士陵园、新开岭战役原址纪念碑旁和独山寨村。“他不到16岁从这儿参加革命,83岁回来,归根了。”在独山寨村的将军墓园,胡东宁感慨道。
(汤华明 叶飞艳 汪少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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