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迎春

    □ 梅赞

    得益于姓梅，武汉梅园的梅花展，我每年都能免费入园。或踏雪赏梅（因为满园梅花，满目皆是，无须去寻去觅），虽少了寻梅的雅趣，但亦能感受“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是奇绝”的意境；或赏梅迎春，梅花都开了，春天还会远吗？

    2025年的最后一天，在一场雨雪中跨年，江汉关的灯光秀无畏冬寒，武汉市民也给力，过了一个雨雪中的浪漫跨年夜。一翻过年，雨停雪霁，一年一度的梅花展在寒风中奏响了春天的序曲，东湖梅园元旦就开门迎客了。正好，住在湖边的朋友约我小聚，何不趁着这个时间先去梅园赏赏梅呢？只是现在去梅园，竟比以往到梅园赏梅要早了将近个把月。梅花开了吗？我有点疑问。

    带着这个疑问，我在白鹭街汉秀剧场附近扫了辆共享单车，沿着东湖绿道骑行，凛冽的寒风让我不得不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领口。或许是假日的第一天，或许是天冷风寒，东湖的游客并不多。到达梅园，门口已装饰得一派红火，喜庆的拱门，“东湖梅花展”的字样非常醒目，引导入园的志愿者们也是一袭红装，戴的帽子打扮得像只小兔子，活泼可爱。看了让人一扫寒气。

    出示身份证，检票的小姑娘看了看，说，要买半票。我诧异地问，不是免票吗？我姓梅。说姓梅时有点小骄傲，梅是吾家花嘛。小姑娘又看了看，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看了出生年月日，没注意看姓名。我笑道，没事。便进了梅园。正瞻望着门口迎面而来的照影壁上，毛主席坐在东湖宾馆梅岭赏看梅花的温馨画面，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爷爷，那个人是谁？他怎么坐着？我回过头，只见一位幼儿指着照影壁问。爷爷哈哈大笑，回答孙子，那是我们的毛爷爷，他坐在椅子上看梅花呢！这爷孙的一问一答，画面同样温馨。

    听着爷孙的对话，一种浓郁、醇厚又带着清甜的香气飘来，直往鼻子里钻。我循香而行，在梅园进门的右手边的小山包上，黄色的花朵已绽放枝头，这是蜡梅无疑了。其实，蜡梅的香气辨识度还是挺高的，它不像桂花香得那么甜腻，也不像兰花那般香得幽深，就是和梅花的香味比，也没有梅花那般清雅淡远（不细闻，根本闻不到），而是一种冷香。据说，蜡梅的香，在寒风中，愈冷，香气愈馥郁浓烈，愈清冽通透，隔老远就能闻到，可一点也不熏人，反而让人闻之神清气爽，有几分穿透力。梅园里的蜡梅林，是全国蜡梅品种最集中的地方之一，3000多棵蜡梅正次第开放。可以说，已是黄色的花海。很多摄友正用长枪短炮拍着蜡梅的姿态，这样构图，那样设计，或贴着花拍，或开启广角镜头，总之要拍出最美的花朵来；我则没有那么讲究，只用手机拍着这寒冬的第一抹暖意和亮色。

    我观蜡梅，花被片呈圆形、长圆形、倒卵形、椭圆形或匙形，长约5—20毫米，宽约5—15毫米，外部花被片遮着内部花被片，基部有爪。花被外轮蜡黄色，像打了蜡一般，有厚重的光泽蜡质，内轮为黄色，带有紫色条纹，坛状，口部收缩。根据品种不同，蜡梅花的形状也有所差异。你看，“磬口蜡梅”花形较大，外轮花被片淡黄，内轮花被有紫红色边缘和条纹，花开得像僧磬之口；而“狗牙蜡梅”花被片狭长而尖，内轮中心花被呈紫色，花形较小，花开得像狗牙。再看“卷被素心”也是纯黄色的，像黄金；“丹焰金盘”像只玲珑杯盏，比罄口要小，仿佛正好一饮；而“绿云”则是珍品。徜徉其间，是不是很有趣，又学了知识？但蜡梅与梅是不同科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就说蜡梅“此物本非梅类，因其与梅同时，香又相近，色似蜜蜡，故得此名”。

    虽然蜡梅开得热烈，但梅园的梅花尚未盛开。我却似乎看到了梅花从孕育到绽放的过程。那片绿萼梅林，从远处如不细看，像是只有一枝枝光秃秃的枯枝伸向天空，而仔细看，光秃秃的枯枝条上已有一层淡淡的绿，一眼望去，像是枝条披着一层绿色的薄纱或薄雾，又像是画家蘸的一滴滴淡淡的绿颜料。当走近时，那枝条上的一个个凸出的花苞是真的受孕了，绿色已经晕染进了花苞，那小小的绿色生命正含苞待放。

    红梅品种最多，远看，枝条上虽没有像绿萼梅那样缀满红云，但走近看，和绿萼梅一样，红梅正在含苞呢。那红晕已经初露花苞，仿佛即将绽放，有的红梅更是迫不及待，一树红霞开满枝头，宛如天边绚丽的彩霞。

    绿萼梅和红梅大多还处于含苞待放的状态，再看那株有着300余年树龄的白梅，已完全盛开。在一片铜枝铁干之中，这树雪白是个另类，繁密的、五瓣的、像白云般的花朵，犹如无数雪花飘落枝头，将枯枝染成洁白，因而这株白梅树也被称作“雪梅”。那首唐朝张谓的诗《早梅》“一树寒梅白玉条，迥临村路傍溪桥。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是不是说的它？距“雪梅”不远，还有棵树龄800余年的梅树，是人工移植最古老的梅树，号称“梅魂”，嫁接品种为“美人梅”。此时，“美人”还没影子，连花苞都没打。但记忆中的“美人梅”，其花是淡紫红色，枝叶是暗紫红色，还真是“美人”印象。

    穿过梅林，走过湖畔，寒风扑面，却兴趣盎然。虽然，梅园的梅花还没盛开，但迎春的气息已在打苞的梅花朵中悄然来临。待到梅花烂漫时，我再来赏梅迎春。现在，该去赴朋友的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