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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 2026年04月21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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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跋集·

王国维鲁迅破局开山

    摘编自《歧路与穷途:王国维鲁迅诗学互训》作者自序

    □ 孟泽

    可知中国总是此中国,人民终是此人民。

    ——1916年3月30日王国维致罗振玉信

    我们活在这样的地方,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

    ——鲁迅《且介亭杂文·附记》

    王国维、鲁迅是二十世纪中国有着巨大的覆盖性、典范性的人物,他们的学术径路、思想轨迹、人生抉择,伴随着中华民族在“八面临风”的近代语境中的辗转沉浮,伴随着每一个中国知识人在古今中西之间可能与必然的个人服膺与集体认同。他们与所置身的世界,有着最深最广的精神互动与思想纠缠,这种互动与纠缠,今天仍然处在演绎延伸的过程之中。而且,感染着无法解脱的个人爱恶和家国情感,牵扯着悠远的传统与特殊的心性,内含着从基本的生活方式到世界观、生命观的变迁与转移。

    从他们身上,我们可以感受到一个民族涅槃重生的主题有多么重大、多么悲壮、多么匪夷所思,而渺小如恒河沙数的个体,如影随形,自然无所逃于载沉载浮的天壤之间,最隐秘的动机也联系着公共的意志,最私人化的情怀也总是与集体的奔赴相颉颃。

    这是一个每走一步都可能如登春台又可能如临深渊的时代。

    毫厘之差可以带来霄壤之别,一念之别而可能有人兽之隔,“可爱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爱”,“方生方死,因是因非”,“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百年前王国维、鲁迅曾经经历过的希望和绝望,曾经体验过的安顿和自我安顿,他们面对歧路与穷途的彷徨与抉择,虽然恍若隔世,却并不只是历史的陈迹。

    他们的感事伤怀、他们的忧生伤世,时时可以惊扰我们今天的平安与苟且,他们对于自身以及民族乃至人的洞见与洞察,至今有效。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他们是如同星月一样的存在,可以照见我们不免狼狈、不免张皇的前世今生。

    以“诗学”为入口,正是进入他们广大深邃的精神世界的不二法门。

    以《人间词话》与《摩罗诗力说》为基本语言形态的王国维、鲁迅诗学,在中国现代诗学史上具有最显著的“两歧性”特征。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其内在气质与精神,却有着深刻的一致性。王国维、鲁迅是抵达了现代中国精神最高点的开创性的不世大儒,他们在“文”“史”领域以及更广阔的精神领域内的所作所为,是破局,是开山,是创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