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年代的“专家之死”

    □ 刘永谋

    近些年来，用“砖家”之类的称呼嘲讽专家，在网上非常流行，折射出社会公众对专家的不满情绪。在未来智能社会中，专家还可信吗？他们与大众的关系究竟如何，又应该如何呢？

    在《专家之死》中，美国学者尼科尔斯指出AI年代美国“专家已死”，并预测反智主义盛行迟早要给美国带来大麻烦。

    尼科尔斯的“专家之死”指的是，在智能社会中，美国专家与民众之间的沟通逐渐停止，老百姓对专家和知识怀有敌意，反专家情绪盛行。为什么会如此呢？尼科尔斯分析了诸多方面的原因：1.人性方面的原因，比如，人类生来喜欢抬杠，容易沉浸于自我幻想，专家指出民众的错误会被民众视为一种侮辱；2.达克效应，即越蠢的人越自信；3.证实性偏见，即只看得见支持自己观点的证据，却看不见反面事实；4.平等偏见，即美国人喜欢在什么问题上都要平等，也要求平等对待专业意见和非专业意见；5.智能革命之后，美国高等教育、互联网、新闻业和专家自身的不利因素也饱受争议。

    尼科尔斯还指出，AI时代美国的新闻界也没有站在专家一边。AI时代新闻娱乐化以后，消费者根本不关心重要的问题，更不关心新闻提供者专业不专业，而信息过载又让美国人几乎不相信任何新闻节目。

    另一方面，专家也会出错，这也导致公众对专家产生不信任。尼科尔斯将专家的犯错称为“专家失灵”，并指出了四种失灵的情况：1.正常的失败，因为失败是科学研究和做学术的正常组成部分；2.专家跨界发言；3.专家冒险进行预测；4.故意的欺骗。

    我认为，在智能社会中，专家不能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大众受教育程度普遍提高，大家都是多元格局中的一员，各有所长，各有所好，地位平等。专家要时刻意识到自身专长的局限性。所谓专家，即拥有某种专长，但在其他领域并不一定擅长的人，他们甚至对专业之外的事务的了解可能还不如普通公众。因此，专业之外的事情，专家最好不要置喙。

    现在，一些专家因为某种专长获得了社会声誉，于是对自己认识不清，或者心态膨胀，什么事情都要发表意见，俨然“万事通”“万金油”。对于跨界发声的专家，大众要有分辨力。不要认为只要是大专家说的，就盲目相信，要充分利用智能平台和AI工具等仔细审视，独立思考。专家谈专业之外的事情，大众不必当真，权且作为一种意见而已。很多时候，尤其是在网上，专家发表的意见只具有参考性，并非百分之百正确。总之，专家离开自己的专业，就不再是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