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办公室恋情之禁忌

    □ 郭梅

    《早春晴朗》播出后热度居高不下，争议也随之而来。二本毕业的尚之桃进入顶尖广告公司，与创意总监栾念发展出隐秘的恋人关系。二人白天是上下级，私下是情侣，除私密相处之外，楼梯间、车内的暧昧戏份颇多，引发大量讨论。

    “披着职场外衣”的情爱剧本就十分常见——真正硬核的职场题材既不好创作，也难收获热度，很多观众就喜欢看“拉扯”，所以“真正的职场剧”之匮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剧中有不少行业场景，也涉及北漂新人的生存处境，但栾念精英化的生活状态，尚之桃理想化的合租生活，还有不合行业逻辑的“七折抢单”桥段，都让职业部分的刻画流于表面。不过，这些细节上的悬浮，还不是最值得深究的地方。

    本剧的核心矛盾，在于权力关系与亲密情感纠缠在一起时的叙事处理。

    栾念掌握着尚之桃绩效评价、职业去留的实际权力。这份无法切割的上下级权力结构，不会因为二人产生爱情就自动消解。据报道，剧方请了亲密戏指导，用女性凝视的镜头语言去消解权力差——男主在亲密戏里弯腰、弓身、仰视，让他这个上位者在视觉上变成了臣服者。可是，视觉上的“臣服”不可能改变现实中的权力不对等。于是，职场上尚之桃的每一次“升级”都让观众搞不清，到底是因为她真的出类拔萃，还是因为栾念。

    剧集着力渲染地下恋情独有的禁忌张力，却没有充分展开这段关系自带的现实代价。长达六年的隐秘交往中，很少落笔去写女主内心的撕裂与权衡：当工作与感情发生冲突时，她能否抛开恋人身份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当二人的恋爱始终不能公开，流言、猜忌、职业风险时刻悬在头顶，她又是如何看待这份关系对个人职业前途的侵蚀？

    后来二人分手，一大动因就是女主意识到依附关系会消解自己的独立性。她选择离开，想要摆脱栾念光环，去证明自己。但是总共24集的剧，到20集后，女主才出现结构性的怀疑与挣扎。

    一段长期地下维系的职场亲密关系，天然裹挟着利益与风险，并不能简单等同于纯粹的爱情。亲密戏份并非原罪，成年人的情欲完全可以被影视表达，剧组规范拍摄、保护演员的做法也值得肯定。但亲密戏份应当服务于人物内心与故事推进，而不只是放大暧昧拉扯的情绪快感，成为一种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