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泓
当故人逝去,历史缄默,还有建筑在说话。
2024年初,我做了一次非虚构写作的尝试,出版了一本书《燕东园左邻右舍》,让挂上“北京市历史建筑”标志牌的燕东园诸小楼开口说话,讲述近100年间在这个园子里、在这些小楼中住过的学人、发生的故事。
摆在您面前的这本《燕南园前世今生》,是它的姊妹篇。燕南园与燕东园在2021年同时完成北京市首批历史建筑挂牌。它比燕东园更幸运,就在这一年北京大学编制了《燕南园历史地段景观保护与展示规划》,正式启动了“燕南园环境整治提升工程”。2023年12月,这个项目荣获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文化遗产保护优秀奖。评审专家对燕南园项目的评价是:遵循最小干预原则,巧妙阐述了园中房屋和景观的空间关系、建筑风貌及生态完整性。
我对燕南园同样怀着一份特殊的情愫:1945年10月燕京大学复校,我的父亲徐献瑜出任数学系主任,第一次分配给他的住宅就是燕南园59号。我于1946年7月出生,在燕南园59号住过三个月。正是在我过“百日”的那天,我家搬到了燕东园40号,自此居住至今。
得知“北大燕南园项目”获奖以后,我兴冲冲地奔向自己的出生地。踏上修葺一新的“小上坡”,进入燕南园,仍然是大树的世界,绿荫遮天,竹林花木深处藏着数栋西式小楼、中式平房。园中的“洋灰路”已按照旧制重新铺过,园林也被修剪梳理。沿着新设立的导视系统,我将17栋建筑转了一个遍儿。写《燕东园左邻右舍》时的冲动涌上心头,我想再次提笔,完成一次个体记忆的集体性打捞,以燕南园二代、三代的视角,留下一份追索与记录。
燕南园的知名度远高于燕东园。对燕南园及燕南园一些住户的报道,近些年来频频见诸各种媒体,书籍都出了好几本。要写出更真实的燕南园,就要在史料与事实采集上下更大的功夫。况且初涉史料,我即发现以往的报道有一些谬误,且以讹传讹已久。
我很幸运,难题在码字的过程中不断迎刃而解。为此我深深感谢所有参与本书写作的人们。
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命运缔造了燕南园、燕东园。
我相信,这些被打捞出来的学人、往事、回忆与细节,将会在燕南园规划保护项目中创造新的价值,将会在未来的历史记录中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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