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的第一声哨响，在一张报告单上

10月25日至27日，东湖科学会议·微生物检验技术前沿与传染病预警体系建设学术年会暨分子诊断技术在临床微生物检验中的应用进展学习班在武汉举行。会议由湖北省暨武汉微生物学会分析微生物专委会主办，武汉产业创新发展研究院、武汉市科协支持。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疾控中心传染病溯源预警与智能决策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徐建国作主旨报告，提出依托国人自身核心菌群开发“新质益生菌”“免疫菌”的新思路；多天会期里，全国同行轮番上台。预警这道关口被推到了传染病防控最前面，追问也连成了串：能不能更快？报得准不准？能不能变成信号？

■ 速度，已经上来了

判断一种细菌怕哪种抗生素，过去要等18到24小时。一支埋头做了4年的团队把等待时间压了下来：用机器学习解码细菌遇药后早期的“动态表现”，最快50分钟出结果，与老办法比对的一致率达97.9%，提速5到18倍。

快起来的不只是药敏试验。人工智能读片24小时不停机；还有技术盯住单个活菌极轻微的振动——细菌活着会“动”，加药后不动了就是敏感，一次检测同时完成鉴定和药敏，连眼球里那一点点液体也测得出来。

■ 准确，要下慢功夫

可速度上来后，新问题跟着来了：结果报得准不准？

宏基因组测序几乎什么病原体都能测。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专家说它让人“既爱又恨”。可在另一间通过国际认可的实验室里，本不该有病原体的对照样本中，竟也检出了结核菌、肺炎支原体等“特殊病原体”。

今年6月，这间实验室做了一次彻底消杀，污染下降；可判阴判阳的门槛仍是厂家给的固定值——环境干净了，门槛却没跟着降，就会漏报，也会误报，沟通还在继续。对不少实验室，测序结果是怎么算出来的，检验人员自己也说不清，仍像个“盲盒”。有授课专家表示：“先有技术，然后才有标准。”

■ 信号，要发得出去

报得准之后，还要发得出——检验科的角色，正从“出数据”转向“发信号”。

研究者通过基于全国4000多家医疗机构的传染病信息网络系统数据分析发现：每次呼吸道合胞病毒暴发起始之前都存在一个感染人群年龄结构的波动。例如在呼吸道合胞病毒A亚型主导的暴发期3—5岁人群会表现暴发起始前的波动，而呼吸道合胞病毒B亚型主导的流行期6—17岁表现出异常波动。

“在我们这项研究之前，没有人把年龄结构的波动作为暴发疫情的信号。”徐建国团队这支发现过150余种新细菌的队伍，在做更底层的储备：在煤矿等特殊环境找到几十种未被记录的微生物，其中就有一些逮着机会才致病的细菌，为“下一个未知病原体”提前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