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日报
长江日报 2026年05月20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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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不停歇的“跨界”

    杨涵涵

    AI短剧《霍去病》剧照

    AI短剧《与妻书》剧照

    □ 蒋经韬

    2026年初春,一部由四人团队、耗时数天、算力成本仅3000元的AI短剧《霍去病》,突然如黑马般席卷全网,冲上热搜。千万网友为那个“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少年英雄热血沸腾,更惊叹于其磅礴的战争场面与细腻的情感刻画。没人能想到,这部作品的“总导演”,前几个月还在直播间里扯着嗓子卖武汉热干面。从音乐学院到哲学硕士,从高校副院长到电商主播,再到AI影视的弄潮儿,杨涵涵的人生,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跨界”。支撑她一路狂飙的,正是湖北人骨子里那股“不服周”的倔强,以及一句她信奉了十三年的哲学箴言。

    四月的武汉,春天来得不疾不徐。

    武汉工程科技学院的大礼堂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往里涌,有人手里攥着笔记本,有人举着手机,屏幕上还闪烁着#AI霍去病封神之作#的热搜话题。今天来的这位,正是那个让霍去病在数字世界里“复活”的导演——杨涵涵。

    上午十点半,礼堂里已经座无虚席。杨涵涵从侧幕走出来,军绿色的工装上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却有力的手腕。但最惹眼的不是那身利落的打扮,而是她的眼睛——那不是客客气气的柔和,是探照灯似的,直直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在说:别信命,信自己。

    “我始终相信,任何一个领域,只要花10000个小时去研究,就能成为专家。”随后讲到《霍去病》时,她放了一段片花。大漠孤烟,千军万马,少年将军的眼眸有星辰,也有悲悯。三分钟的片花放完,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香樟树叶子沙沙的声音,有人默默红了眼眶。

    “我们团队四个人,用四天时间,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算力成本仅三千块钱。”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这就是AI时代——让一个没有任何影视科班背景的人,也能当导演。”

    互动环节,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起身问道:“杨导,你跨界那么多次,究竟在追寻什么?”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鸡汤,只有从泥泞里站起来、拍打干净之后,浑身透出的坦荡:“既有骨子里‘不服周’的劲儿,也有现实生活中的柴米油盐。但说到底,是不认命。”

    ■ 琴房里的“叛逃者”:两次考研,十个月不上微信换来389分

    时间倒回十三年前。

    2013年的夏天,广州热得像蒸笼。星海音乐学院的琴房里,杨涵涵把拉了十五年的小提琴放进琴盒,轻轻合上盖子。琴盒边角磨得发白,像一段即将封存的青春。

    她三岁开始拉琴,一路拉到这所华南顶尖的音乐学院。老师说她是“小镇演奏家”,同学说她有天赋。可她心里清楚,在纯粹演奏这个维度上,她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天花板。不是拉得不好,而是太乖了——她能精准地复刻巴赫和帕格尼尼,却复刻不了内心的种种躁动。

    那年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看不懂的决定:报考复旦大学新闻系的研究生。

    “你疯了吧?”室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一个拉小提琴的,去跟那些学了四年的科班生抢饭碗?”

    她没解释。备考的日子是灰色的。十个月,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她的底子薄,英语四级都是勉强过的,那些晦涩的传播学理论更是看得头昏脑涨。但在复习政治时,有一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她的脑子里——“每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是马克思说的。那行字猛地劈开了她脑子里某个一直关着的房间。人生不是五线谱,没有那么多小节线和终止符。

    可是理想很丰满,分数很骨感。2014年春天,成绩出来:285分。复旦的复试线是345分。差了整整60分。

    她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动。图书馆外面的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坐在台阶上把成绩单看了三遍,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哭。她不是那种会哭的人。

    第二年,她换了个方向,报考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这一次,她跟自己来了一场“极限挑战”。她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十个月,彻底不上微信。不是少上,是真的把社交软件全删了,手机里只留电话和短信。她租了一间朝北的小房子,暖气片半温不热,冬天冷得像冰窖。她把暖气片勉强有点热气的位置当成“宝座”,裹着毯子坐在那里背书,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脚冻麻了就站起来跺两下,继续背。

    那十个月里,她没逛过一次街,没看过一场电影,没跟朋友吃过一顿饭。有时候背到深夜,困得不行,她就站起来拉一会儿角落里那把落灰的小提琴。深夜的琴声在逼仄的小房间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仪式——提醒她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以及,要往哪里去。

    一年后,成绩出来:389分。高出国家线60分。

    她没有狂喜,没有眼泪,甚至没有笑。她只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跑完一场马拉松的人,终于可以停下来喝口水了。

    可命运这东西,最喜欢在人以为要上岸时,猝不及防地开玩笑。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她,居然在复试环节自作主张换了个专业方向——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换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这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决定,让她与武大失之交臂,最终被调剂到了重庆师范大学。

    后来有人问她后悔吗?她说:“不后悔。每一次归零,都是一次重启。电脑重启好歹还要好几秒呢,人重启花个一年两年,不亏。”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你得知道,说这话的人,曾用十个月不上微信的代价,换来了对“自由”二字最沉甸甸的理解。

    ■ 研二“赌约”:一万元押金撬动一家公司

    重庆师范大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黄葛树,根须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在那里,杨涵涵遇到了导师樊伟。导师给她创业的建议,源于一个“祖传秘方”——一个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方子,在杨涵涵家传了好几代。樊老师一家人都被这个病折磨,她拿方子给他们试了试,居然治好了。

    樊老师找她谈话,语气像是在下一盘大棋:“你有这个好东西,为什么不把它做成产品?造福更多人。”

    她说:“我是个穷学生,没有资金,没有厂房,没有渠道。”

    樊老师说:“这些都可以解决。关键是——你想不想?”

    她想了两天,考虑到当时自己研究生一年级就修完了整个研究生阶段所有的学分,决定从研二开始,一边读书一边创业。

    她去找樊老师:“我想试试。”那股子“不服周”的劲儿又上来了。

    创业的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往往不是成功,而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可能。杨涵涵把这事拆解成了三块:产品和技术是祖传的,成本忽略不计;人工方面,她拉来了同宿舍的同学,同学又叫来了弟弟,她则叫来了自己的弟弟和叔叔,一个创业班子就搭起来了,大家约定“赚到钱就分红,没赚到就发底薪,互相托底”。最大的难题是场地。

    是在重庆还是在武汉注册公司、办工厂?

    杨涵涵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武汉江夏。

    她找到了一家三层楼的美容院,装修全新、设施齐全,却因经营不善即将倒闭。最棘手的是,老板的租约没到期,如果退租,要赔一大笔违约金。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杨涵涵脑子转得飞快。她没有选择常规的租铺方式,而是找到即将倒闭的美容院的老板,通过一连串大胆的商议,巧妙地接手了这家店。她没有多少资金,最终靠着诚意和一张清晰的商业蓝图,说服对方接受了她仅一万元的押金方案,将装修完备的店面“借”给了她。

    这是一个看似四两拨千斤的操作,实则充满了风险与博弈。几轮艰难的谈判后,老板被她的诚意和那股“不服周”的劲儿所打动。她以这一万元为支点,撬动了自己第一家公司的诞生。

    天时地利人和。公司第一个月就开始盈利。这不仅让她赚到了第一桶金,还获得了当年重庆市的创新创业一等奖。三年之后,全国加盟店发展到五十多家。但医药行业的门槛终究太高,五年后,她还是按下了暂停键。关掉公司那天,她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是重庆的万家灯火,像一地碎金。她没哭,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条路走不通了,换一条呗。”

    ■ 辞职信与告别:朋友去世与那趟没赶上的送别

    2020年9月,杨涵涵应聘来到武汉工程科技学院。从学生工作处的普通职员,到后来担任学校乡村振兴学院副院长——副处级干部,稳定,有前途。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可她的心不平静。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离开的,是一件小事,一件扎在心头很久的事。

    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毫无征兆地意外去世了。消息传来时,她整个人蒙了,眼泪唰地掉下来。她第一反应是请假,回去送朋友最后一程。

    但那时候,正值学校开学迎新,她所在的学生工作处忙得像打仗一样。看着同事们一个个脚不沾地,她张了张嘴,那句“我要请假”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不愿把自己的工作压给别人,更不愿在所有人最忙的时候“掉链子”。

    她没能回去。

    那几天,她白天照常上班,笑着迎接新生和家长,处理一个个琐碎的表格。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巨大的悲伤和自责像潮水般涌上来。她觉得自己是个“狠心”的人,更是个“不称职”的朋友。她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没能回去?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位朋友。这件事像一根刺,让她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责任与道义,似乎难以两全。

    后来,她母亲生病了。她每天上下班往返路程超过一百里,通勤时间长达四小时。疲惫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递上了辞职信。走出校门那天,校园里的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没有不舍——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一次新的出发:为了不再错过任何重要之人、重要之事。她要把人生的方向盘,重新握回自己手里。

    ■ 电商与代码:直播带货夜,撞开AI那扇门

    从大学副院长到直播卖热干面,这落差,足够普通人消化好几年。但她来不及消化,因为一要生活,二要证明自己——不信命就得拼命!

    最开始的电商日子,是灰头土脸的。为了把热干面卖出去,她天天加班做市场调研,研究用户画像到深夜。更磨人的是直播。她站在手机镜头前,扯着嗓子喊“家人们”“冲啊”,把一瓶小小的芝麻酱讲出花来。嗓子哑了,喝口水继续;没人看了,对着空气也要演完。

    那个改变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极其疲惫的深夜。那天她刚下播,嗓子冒烟,还要赶着做第二天宣传图的文案。传统的做法是请设计师,沟通需求、等初稿、反复修改,一来一回少说要两三天。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开了一个刚听说不久的AI绘图工具,磕磕绊绊地输入了一行提示词:“一碗热气腾腾的武汉热干面,芝麻酱金黄诱人,清晨的阳光洒在桌面上,中国风,写实。”

    几秒钟后,一张图片生成了。

    她愣住了。画面比很多初级设计师做得要好,光影、质感、氛围,全都有了。她又试着输入一段文案,AI唰唰地出了好几个版本,有的走心,有的幽默,质量远超她的预期。

    她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走了好几圈。那一刻,她脑子里那扇关于“未来”的门被轰然撞开。她立刻叫醒团队里的三个年轻人,兴奋地告诉他们:“别做传统电商了,这个东西能颠覆一切!我们一周内就要转型!”

    又一次“不服周”的跨界选择,露出了曙光。

    ■ 四个人的“百万大片”:《画皮》与一千元的梦

    说干就干。转型的第一仗,她选了一个“不可能”的题目——《画皮》。

    这个改编自《聊斋志异》的经典故事,要拍出“鬼气森森”又“凄美绝伦”的感觉,如果用传统影视方法,布景、特效、服化道,没有上百万元预算根本下不来。

    他们只有四个人、四台电脑和一颗“不服周”的心。没有一个人是电影科班出身,不懂分镜、不懂剪辑、不懂AI工作流?学!熬!拼!

    杨涵涵带着他们开启了“疯拼”模式:白天查资料,看国外的AI视频教程,翻译过来一遍遍学;晚上拉片,把《画皮》电影版拆解成一个个镜头,分析光影和构图,然后试图用提示词“翻译”给AI听。

    失败是家常便饭。想要一个“女鬼在薄雾中回眸”的镜头,AI可能会生成一个“发了福的男明星在吃面条”。想要“烛火摇曳下凄美的侧脸”,AI可能会给你一张“五官扭曲的抽象画”。他们一遍遍调整提示词的措辞,给AI加上“8K分辨率”“电影级灯光”“辛酸的眼神”等限定词,反复试错。

    那几天几夜里,办公室的灯就没熄过。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抽卡”——从上百张甚至上千张AI生成的废片中,筛选出最接近想象的那一张。最终,他们花了一周时间,制作出了一部画面精美、氛围感十足的AI古风玄幻短片,全部成本加起来,仅一千多元。

    这部《画皮》发到网上后,专业影视人都震惊了。他们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而杨涵涵看到了一条新赛道。随后,他们又做了纪念工人运动的《钉魂》,更加坚定了AI短剧可以有大未来的信念。

    ■ 为什么是霍去病?一个外行的选题哲学

    题材库里摆着《花木兰》《梁山伯与祝英台》,甚至更热门的《三国》IP,为什么偏偏选了《霍去病》?

    这背后,是杨涵涵一套独特的选题逻辑。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花木兰的故事很伟大,但已经被拍过太多次了,观众容易审美疲劳。而霍去病——少年将军,十七岁封冠军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种极具张力却相对较少被深度挖掘的民族英雄故事,在年轻人里有巨大的认知空白和吸引力。更何况当今的时代需要强起来的少年英雄!”

    更深层的原因,是她骨子里的英雄主义情结。她自己是那个一次次打破边界、向命运“开战”的“女战士”,她太懂得霍去病那种“不依靠任何人,凭着一腔孤勇和超凡才华去建功立业”的渴望了。用最前沿的AI技术去复活两千年前最闪耀的少年战神——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本身就充满了哲学的浪漫与悲壮。

    “我想用AI让更多年轻人记住这位民族英雄,用新技术讲好中国故事。”

    我不会忘记第一次采访她时她对我说的这句话,更忘不了说这话时她眼睛里闪耀的光。

    ■ 四天四夜,一个完美镜头

    《霍去病》的制作,是把“不服周”三个字刻进骨血的过程。

    核心团队就四个人,挤在那间堆满面包和饮料瓶的办公室里。时间紧,预算少,AI的“抽卡”属性像个调皮的孩子,总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有一个小故事,是杨涵涵在她的电脑前讲给我听的。

    他们需要这样一个镜头:决战前,霍去病策马立于山丘之上,回望身后万千将士。眼神里要有必胜的信念,但也需有一丝对生死无常的悲悯——风吹战袍,身后旌旗猎猎。

    就这一个镜头,他们跟AI杠上了。

    第一天下午,生成的第一批图:霍去病变成了“独眼龙”,头盔歪了,身后的旗子长在了马肚子上。

    第二天,修改提示词,加入“写实肖像”“对称构图”。新生成的图:少年将军终于五官端正了,但眼神呆滞,身后的军队像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乐高玩具。

    第三天,他们开始“微雕”。杨涵涵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对着《史记》里描写人物神情的句子,以及莎士比亚戏剧中那些直抵人心的对白,一个字一个字地拆解,把那些抽象的文学描述转化成AI能理解的“情绪标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但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疲惫”“逆光,铠甲边缘有金边,身后千军万马虚化”。

    第三天深夜,所有人都快放弃了。电脑因为连续高强度运算发出嗡嗡的声音,像在抗议。咖啡喝了几十杯,垃圾桶里全是速溶咖啡的包装袋。负责技术的男生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说:“涵姐,要不换个场景吧,这个可能真不行。”

    杨涵涵没说话。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三圈,然后走到那把从小陪伴她、从广州带到重庆又带到武汉的小提琴前,拉了一段帕格尼尼。琴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拉完,她转身,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第四天凌晨四点,第317次尝试。

    当画面缓缓渲染完成时,负责生成的男生忽然大叫了一声,把旁边打盹的几个人全吓醒了。

    屏幕上,黎明的微光里,少年将军勒马回眸。他的眼神里有鹰的锐利,也有对身后万千追随者的悲悯与担当。风吹起他残破的披风,万千旌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虚化成一片赤色的海洋。

    那个眼神,那阵风,活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过了好几秒,一个女生忽然趴在桌子上哭了。那是崩溃的哭,也是喜极而泣。杨涵涵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她自己没哭,只是眼眶红了。

    这个镜头,后来成了《霍去病》刷爆全网的那个瞬间。无数网友留言:“看到霍去病回眸的那一眼,我懂了什么叫少年英雄。”

    ■ 尾声:AI生成不了那道光

    从产业园出来,已经快晚上八点半了。我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采访杨涵涵。此刻,武汉的夜风里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那个在二楼办公室里啃面包的女人,正带着她二十来人的核心团队,像接雪花一样,一片一片地承接这个时代漫天飞舞的可能性。

    我想,AI可以生成千军万马,可以生成菜市场的讨价还价,可以生成任何你想象得到的画面。但它生成不了这个——生成不了一个三岁开始拉琴的女孩,三十多年后坐在AI导演的椅子上,眼里的那道光。

    那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光。那是“不服周”的光。那是相信“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光。

    而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这样一个“不服周”的自己。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也让它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