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晓杨
■ 北极也曾有“企鹅”
在大众的固有认知里,企鹅是独属于南极的精灵。其实很多年以前,清冷的北极海域,也曾生活着一群通体黑白、体态笨拙的“企鹅”。它们就是大海雀。
1844年的夏日,冰岛埃尔德岛,最后两只大海雀在孵蛋时被捕杀,最后一枚尚未孵化的鸟蛋在意外中被损毁。自此,北极再无大海雀。
放弃了飞行的能力,是大海雀在漫长进化中的自然选择;但那双短小的翅膀,让它们在海洋中自在穿梭,成为北大西洋最出色的潜水者。它们群居而生,性情温和,没有攻击性,日复一日在孤岛栖息、繁衍、哺育后代。
大航海时代开启后,水手们发现了这种体态肥硕、行动迟缓、极易捕捉的海鸟。它们肉质鲜美,油脂丰厚,羽毛柔软珍贵,不仅能为远航的船只补充新鲜食物,羽毛还能用来填充枕头、装饰帽子,于是,它们成为极具经济价值的贸易商品。
宁静的孤岛沦为血腥的捕猎场。人类的捕杀,从最初的零星获取,逐渐演变成规模化、商业化的掠夺。大海雀不善逃窜,无自保之力,面对人类的利器与贪婪,只能被动承受。种群数量以惊人的速度锐减,到19世纪中期,全世界的大海雀,仅剩冰岛埃尔德岛的零星几只。
可悲剧并未就此止步。稀缺性催生了更高的利益,大海雀的标本、鸟蛋成为欧洲贵族、收藏家争相追捧的珍品。越是稀少,越是疯狂捕猎。1844年,三名渔民登上埃尔德岛,找到了地球上最后一对大海雀。
这对大海雀夫妇正在孵蛋。面对人类的逼近,这对大海雀没有仓皇逃离,反而张开短小的双翼,护住身下的鸟蛋。但在贪欲面前,所有的生命坚守都不堪一击。两只大海雀被捕杀,鸟蛋被碾碎。这个存活了几十万年的物种,彻底宣告灭绝。
■ 大海雀亡于人类愚行
1858年,在最后一对大海雀被捕杀后的第14年,英国知名鸟类学者约翰·沃利和阿尔弗雷德·牛顿,专程奔赴冰岛开展科考,想要采集大海雀标本。他们一无所获,再也寻不到一只大海雀的身影。
这场迟来的探寻,终究成了一场迟到的救赎。在此次探险过程中,他们采访了当年参与捕杀最后的大海雀的渔民,详尽记录了他们的证词,并整理了关于大海雀生存状态、灭绝过程的全部线索,撰写成五卷本的《大海雀书册》。
这份珍贵的科考资料留存至今,手写原稿完整保存在英国剑桥大学图书馆内。它完整还原了1844年最后一场大海雀猎杀事件的全部细节,是后世所有大海雀物种灭绝故事的母本。
在大海雀彻底消失之前,人类对“物种灭绝”的认知浅薄又傲慢。彼时的世人普遍认为,物种灭绝是遥远且不可能发生的事,即便有物种消亡,也不过是自然法则的正常运行,是物竞天择的必然结果,与人类行为毫无关联。伟大的分类学家卡尔·冯·林奈和达尔文都持这种观点。
然而,大海雀种群健康稳定,无大规模病害、无栖息地自然崩塌、无天敌泛滥;是人类无休止的商业捕猎与肆意掠夺,让这个种群一步步走向绝境。这不是自然的淘汰,是纯粹的人为扼杀。一个存续千万年的物种,可能只需几百年甚至数十年,就会在人类的干预下彻底消失。
如今,当我们再次翻开这段尘封的历史,看着博物馆里冰冷的大海雀标本,重读百年前的科考手记,我们真正需要思考的,从来不只是一个物种的消逝。
时代滚滚向前,技术日新月异,而人性的发展往往缓慢和迟滞。《消失的物种:揭秘大海雀的灭绝》以严谨的史料为根基,依托约翰·沃利和阿尔弗雷德·牛顿留存的珍贵科考手记,按清晰的时间脉络,梳理了大海雀灭绝的完整历程,为我们完整还原这段沉重又遗憾的历史。它不只是一本记录物种灭绝的科普读物,更是一本警醒世人的生态启示录,每一位读者都能从中触摸到生命的重量、历史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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