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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日报 2026年09月15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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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跋集·

九十年后还有人写、还有人读

    摘编自谢华《地球的红飘带》后记。

    □ 谢华

    过去在长征胜利六十、七十、八十周年时,我写过一些这方面的作品。自2021年建立“红色报刊史料研学中心”,集中研究红色报刊,亦研亦学亦作,渐渐这种题材的作品也就多了起来。今年时逢长征胜利九十周年,将这些作品整理出来,出一本集子,也是我们中心成立五周年推出的一个好产品。

    第一次认真了解长征,是小时候听老师讲的。他讲的也是听来的,或者说看来的。记得他说,那些人太苦了,苦得没法说。他讲得很简单,翻一座山死了多少人,过一条河又死了多少人,讲着讲着就不讲了,抽烟。我那时候小,不懂他为啥不讲了。后来我长大了,自己去看史料,看回忆录,看到那些细节,忽然就懂了。

    写这些诗的时候,我尽量用简单的词。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写法,或者用较为晦涩的词语。长征本身就是朴素的,就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没有任何花哨。我觉得写它的诗也应该是这样,像说话一样,像走路一样。

    我重走了部分长征路。站在那些地方,看看那些山,那些水,想象一下九十年前那支队伍从这里经过,心里还是会有东西涌上来。在泸定桥,铁索还在,晃得厉害。我扶着铁索站了一会儿,手心里全是汗。我想象不出当年那22个人是怎么爬过去的,想不出来,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有一段时间我写不下去了。觉得怎么写都不对,怎么写都轻了。那些苦难,那些牺牲,我这几行字算什么呢?跟朋友说了这个困惑。他说,那你别写了,非得写吗?我想了想,还是想写。不是觉得我能写好,是觉得这件事不该被忘掉。诗可能很轻,但记住这件事本身是“重”的。我能做的就是别把这份“重”写丢了。

    现在写完了,书要出了。我心里并不踏实。我知道肯定有不足,有的地方写得太用力,有的地方又没写到点子上。但我也知道,我尽力了。

    如果翻开这本书的你,读了几首,能停下来想一想——多年前有一群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吃了那么多苦,不是为了他们自己——对我来说就够了。

    长征胜利九十年了。亲历者差不多都走了。以后的人了解它,只能靠书,靠文字,靠我们这些还在书写的人。我觉得这是一个责任,也是一个缘分。九十年后还有人写它,还有人读它,说明它确实活着,不只是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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